“说吧”叶思仁嘿嘿一笑。
“我知道,煜小朋友你这么晚特意折回来,肯定不是专门来陪我这个没用的中年老男人聊天的,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你叶叔我今晚,有问必答,哈哈!”
“嗯…”煜沉吟片刻,语气平淡地抛出一句话,“实不相瞒,我来夏家后不久,曾见过叶赫那拉家的人。”
她用食指关节轻叩着木质台面,仿佛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
“有个自称没脸和平的,戴着面具,说是叶家军师,他带着一些人想请我去叶家当座上宾。”
煜顿了顿,唇角微扬:
“不过,被我拒绝了。”
“哦哟!”叶思仁夸张地挑了挑眉,发出惊叹,“连没脸和平都出马了?那可是我二弟,也是叶家看重的军师之一,阵仗肯定不小吧?”
“你能拒绝他,还能完整地站在这儿,煜小朋友,了不得啊!”他啧啧称奇,又给自己续了杯酒。
随即,他收敛了玩笑之色,语气变得严肃而真诚,带着长辈式的关切:
“不过,煜你以后务必多加小心,叶家从不懂得什么叫适可而止,他们看中的东西,不达目的,很少会轻易罢休。”
煜点了点头:“不愧是叶家曾经的大少爷,对自家的行事作风,果然了解。”她话锋一转,直接切入核心。
“所以,我回来也想问问死人团长您今后的打算,您离家十几年,不代表叶家会永远放任您流落在外。”
“哈哈哈哈!”叶思仁闻言大笑起来,笑声中却带着几分苦涩与释然。
“煜小朋友,跟你说话就是痛快!”他仰头将杯中残酒饮尽,重重放下酒杯,发出“咚”的一声。
“我啊…自废异能,宁愿夜夜睡在钛棺里压制魔性,也绝不回头,现在的我,不过是个废人,叶家怕是看不上我这样的大少爷了。”
他转头望向酒吧门外,目光仿佛穿透了夜幕,落在了夏家的方向,脸上露出满足的笑意。
只要能陪在雄哥和孩子们身边,现在的平凡,于他而言,已是毕生所求,千金不换。
“既然如此,死人团长不介意我来试试你吧。”煜用双手托起自己的脸颊,一副小女生的好奇样子,但话里话外尽是试探之意。
“当然…当然可以!”叶思仁挺直了腰板,他问心无愧,但联想到煜对付魔物时那果决的态度,心底还是有些忐忑。
煜微微一笑,指尖泛起微弱的白光,右手轻搭,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异能渗入死人团长体内,循着经脉游走了一圈。
几个呼吸之间,她便收了手,那股力量也消散于无形。
“果然干干净净,多谢配合,原谅我的冒犯。”她认可地点点头,眼神柔和了下来。
死人团长这才松了口气,他抬手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冷汗,重新挂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
“我说煜小朋友…你这么快就摸清了我的底细,夏宇出事你也能像未卜先知一样及时赶到,这份能耐,恐怕不止是和白家有点点关系那么简单吧?”
煜坦然一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被你说中了,不过,关于我的事,暂时还不方便细说。”
她拿起一个空的高脚杯往里倒了小半杯葡萄酒,举到两人中间:
“这就当是今晚我们俩之间的小秘密,可以吗,死人团长?”
“我敬你,敬你甘愿平凡生活,也敬你为爱自废异能的勇气。”
煜说完,端起酒杯就要将那暗红色液体一饮而尽。
死人团长抬手制止:“哎哎哎,煜你还是未成年呢,意思到了就行,喝什么酒,不要跟叔叔学坏了。”
煜眨了眨那双无辜的眸子:“那我就当死人团长你答应咯,今晚的对话保密?”
“哎呀放心,你叶叔我口风最严了~”叶思仁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拍了拍胸脯保证:“要不是看夏天夏宇这两个小子接连出事,我也不会这么唐突把蒐魂曲和洗魂曲拿出来,瞒了雄哥这么多年,你叶叔我的保密功夫,那可是经过时间检验的!”
“那你可要好好想想怎么哄哄雄哥了。”煜抿了抿唇,语气带着些许同情。
“被最亲近的人隐瞒这么重要的事情这么多年,想来她心里一定不会好受。”
听到这话,叶思仁脸上那点得意垮了下去,表情变得讪讪的,眼神也飘忽起来。
这的确是他理亏,说来说去都是他的错。
眼看对面的中年男人陷入沉默,煜知道今晚这段谈话也该结束了。
她利落地站起身,顺手将那颗未饮的酒杯推回吧台中央,语气轻不觉快了几分:
“今天很晚了就不多打扰了,我得回去看看夏宇的情况,死人团长,我们明天见。”
煜言罢,在内心长舒一口气,感觉肩上的重担终于卸下。
至此,围绕夏宇和蒐魂曲的两个棘手任务,总算可以暂时画上一个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