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煜是没辙了。
若是找夏美倾诉,那丫头分分钟能脑补出一部跌宕起伏的恋爱大戏。
若是咨询夏宇,那位大概率会试图用成本效益分析情感问题。
问夏天?…夏天也免了,夏天只会给出最直白诚恳的回答,于眼下并无助益。
所以她只能求助独立的寒。
两个小女生就这样讨论起个人心事,尽管煜和寒也会在夜半谈心,甚至交流过失忆心得,但煜在感情方面还未开窍。
寒的冰冷是层外在的保护色,她内里细腻通透,与寻常少女并无不同,甚至在情感的体察上,比煜要敏锐多了。
寒眼眸的温度依旧清冽,但唇角柔和了几分,冷静中夹着关切:“如果是我的话,我会找个时间和他说清楚,当时不是那个意思。”
“可要是我和那个人的关系比较复杂,说了清楚如果更尴尬要怎么办?”
煜歪了歪头,不是很明白的样子。
“那就更应该说开了。”寒的语气放得更轻,却十分肯定,“不及时澄清,误解只会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不过寒也好奇究竟是何方神圣,能把素来不见波澜的煜苦恼成这样。
她索性放下鼓棒,坐在煜的床边,流露出难得的探究意味,问道:
“煜,那个人,和你是什么关系?”
见寒投来关注的视线,煜有些底气不足,她闷闷解释:“算是朋友吧,但有时候,感觉又不太像普通朋友。”
“哦——”寒拉长了尾音,露出一个懂了的表情。
“我明白了,是介于朋友和恋人之间的那种关系。”
“什么?不是不是!…寒你误会了。”煜连忙坐起摆手,她表面坚定的摇着头,实际上眼神却泄漏了一丝心虚。
苍天可鉴!
她原本想说的是,那个人是除了朋友,更是她的顶头上司兼直属领导。
看着煜手足无措的模样,寒反而笑了,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煜如此方寸大乱。
寒收敛起笑意,确信地说道:
“煜,今天的你不一样。”
“是吗……?哪不一样。”煜毫无察觉。
“具体我也说不上来,”寒的目光沉静。
“只是,那个人对你而言,应该不只是普通朋友 这么简单吧。”
寒点到为止,说完便不再多言,留给煜足够的空间自行消化。
煜顿感自己无话可说。
自然,灸舞于她而言是特殊的。
这一点她无从辩驳。
她决定先采纳寒的建议,找个合适的时机向灸舞澄清,那不过是一时的“口误”。
至于更深层的东西,她不敢深究,只当作是自己一时思绪混乱,因为光是处理之前的两桩案子,就已耗费她的绝大多数精力。
所以煜决定晚上什么也不做,让过热的大脑久违的放空一下。
她转去屋外透透风。
夏家屋外的回廊正对着一片小花园,暑气已开始淡去,月光照拂下,深色的绿意安宁静谧。
煜推开木门,夏宇也在那站着,他把双肘支在栏杆上望向远处,似有心事。
煜在旁找了个空位,照葫芦画瓢也模仿起他的姿势,她调侃道:
“今天你和雄哥、夏美一起出差一整天,感受如何?”
夏宇闻言,表情抽搐:“我算是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上门挨个给人道歉太丢脸了,这样的事我绝不会再做第二次,太蠢。”
接着夏宇侧身过来,似有疑虑:“煜,你就不质问一下,我为什么会吸取别人的异能,家里人自然不会对我多说什么,难道你也觉得这很平常吗?”
「确实不平常,要不是她以人格给灸舞担保,联盟追责不一定就到此结束」想到这里煜暗暗挑眉。
出于她对灸舞的了解,这位宽宏大量的盟主应该会高抬贵手一次。
煜不愿再给夏宇压力,依旧宽慰道:“你父亲是叶赫那拉家的正统继承人,你有魔化异能体质自然正常,也怪不得你太多。”
她可以理解夏宇不愿做屈人之下的普通人,因为他的野心实在配得上他的脑子。
不过,有些话她还想问他。
“夏宇,我等下我问的,你不想回答也可以…”
她斟酌后开口,问出那个稍有冒犯的问题。
“自你一出生起你老爸就剥夺了你的异能,你会因此讨厌他吗?甚至说有恨过他。”
晚风稍着凉意轻轻拂过。
夏宇的声音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说完全一点情绪都没有是假的,但经过这一次,我能理解了,魔化异能真的会控制不住。”
“我做了好多匪夷所思的事情,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荒谬,我在老屁股说的那些话,你千万别当真。”
夏宇说着,有些汗颜地别开了视线,似乎不太敢直视煜的眼睛。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当时被魔性驱使,对着煜说出了何等狂妄的话,他竟然大言不惭地要吸取她的异能,还要替她承担白家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