煜咬住下唇,闭上眼呼吸了好几口新鲜空气,终于才平复了情绪,随即反应过来灸舞那早有预料一般的回答。
她暗自感叹,有时候不得不佩服他的思路,总是能一眼瞄到问题的本质。
煜嚼着麻薯,脑海里回想起那天的状况。
“兰陵王都提了,只是我想蒐魂曲的回收应该没那么重要,不然他不会只来找我,毕竟这曲子是东城卫和夏天演奏的,我只是旁听而已。”
“煜,你要注意安全,叶家不是善类,绝不会就此打住,今晚我本打算出手,不过你跑得挺快,兰陵王不是个易与之辈,你撤离是明智之选。”
灸舞的眸光深深,眉梢扬起。
煜闻言点点头,脑子里却烦恼起另一件事来。
灸舞的体贴实在到位,只是不知道自己受不受得住这位盟主的关照…
煜的担心不无道理。
由于刚刚的话题,灸舞好像立马联想到了什么,他果断放下手中那碗冰凉的甜品,重重地把它放在路边的长椅上。
只见他叉着手,对煜眯起眼眸,语气硬硬地开口:
“对了,煜你当时跑路的时候,还顺带着令团长一起。”
“你和他关系很好啊?”
煜的勺子和思绪一齐停在半空中。
「完了」
现在,她是有点明白灸舞闹别扭的缘由了。
煜收起自己一瞬的心慌,哭笑不得地回道:“同事之间互相帮助嘛…”
灸舞却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
“那我呢?”
他眉目间的神情认真非常,说着往前迈了一步,抛出了最后的追问。
“我们之间,也只是同事吗?”
灸舞的睫毛很长,遮住了那双质问的乌黑眼眸,而那眼睛,此刻正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她。
煜的心脏猛地一跳,咚咚地撞着耳膜。
她一边抠着衣角,一边没好气地想:
「灸舞,你这问的什么鬼问题啊?!」
白家的身份像块石头压在身上,枪灵王徒弟的名头更是个定时炸弹,她连夏家都怕连累,怎么敢跟灸舞走太近?
“我们当然不是同事了……”煜说着,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她打算一步到位。
“你是我上司,所以…我们是上下级关系。”
“对吧,盟主?”
煜怕自己下手不够狠,还反问一句。
她说得缓慢、吐字清晰,灸舞应该听得明白,但煜只觉得光说出这几句话,就让她浑身发凉。
「当然不仅是领导和下属」
这她知道,可她怕,怕自己的麻烦缠上他。
之前是她失言,她应该及时把走偏的方向纠正过来,而今晚时机恰好。
此时静得能听见远处夜市的隐约人声。
于是,迎接一片沉寂,两人面对面站着,彼此都没有开口再说一句话。
半晌后,身前的少年张了张口,他蹦出三个字。
“好,很好。”
灸舞咬牙切齿,似是气血上涌得无法控制。
灸舞立马负着气转身走开,脚步却顿了一下,没真的走远,只是背对着她,肩膀微微绷着。
煜站在原地,胸口发闷,她看见灸舞的指尖动了动,终究没敢喊住他。
「对不起啊灸舞,我是个胆小鬼」她想着,转身往反方向走去。
不过脚步很慢,因为每走一步,煜感觉浑身不适,哪里都不太舒服。
好在没能没迈开几步,身后便传来声音,只是带着十分委屈的语调。
“你当真不追我啊?”
煜诧异地回头。
灸舞就站在不远处,额前碎发被风吹得乱了点,他几步冲过来,眼神在黑夜里亮得吓人。
见煜要开口,灸舞伸手轻轻捂住她的嘴,指腹带着凉意,好像她即将要说出什么绝情的话一样,他紧接着说:
“你说你在乎我的,煜,不许反悔。”
灸舞注视着她,瞳色深深,他声音压低,很是温柔缱绻,但用着不可拒绝的命令口吻。
“不管你说什么,反悔无效,已经太迟了。”
「好吧,你又赢了」
煜闭了闭眼,这次她心服口服。
在和灸舞的拉锯赛中,煜几乎从未赢过,但她未曾因此产生过半分负面情绪。
甚至说,其实她输得很开心。
灸舞见煜没再拒绝,便松开了捂住她的手,指尖却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刚刚你说什么我都可以当做没听到,谅你之前办事有功,这次就勉强当你功过相抵吧。”
灸舞的语气欢快,大方地赦免了煜的小小“罪过”。
煜刚欲说什么,又被灸舞一个带点威胁的眼神堵了回去。
她只好乖乖的点了点头,好像觉得自己是做错了什么,但也不知道具体是哪里错了。
接着,灸舞眼神闪烁,想起有什么事要必须说明。
“之前事发突然,没能及时向你说明上次特别行动的缘由,我有责任,如果你要怪,就怪我这个盟主苛责下属好了。”
灸舞背起手陈述道,语气坦荡。
盟主当然有权力布置工作,其实他完全无需特意解释。
灸舞面上不服,但师父说的话他是听进去的了,只是他依旧嘴硬,喜欢自己揽下所有责任。
更何况他也不怪煜为此和他置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