煜看着灸舞要飞上身来给她一个拥抱,却伸出手臂将他打回了。
她瞥了开心得眉飞色舞的灸舞,一开口就给他泼了盆冷水。
“好啦,你别高兴得太早。”
“灸舞…我有事要和你交代。”
煜和他保持距离,灸舞却一点都没生气,不过他的姿势此刻有点尴尬,煜把他的胳膊摁住了。
要是此刻有人推门进来,八成会以为他要对煜意图不轨,而这不甘被非礼的女生在做顽强抵抗。
煜松开灸舞,随即将那只手握紧成拳,她低下头,眼底晕开一片雾气,朦胧氤氲。
“还记得我之前和你发过誓吗…”
“总有一天,我们两个之间不会有任何隐瞒,所有事情,我知你知。”
灸舞认真的点了点头,“你的话我当然记得,煜你不用急着兑现,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煜闻言却皱了皱眉头。
「还在瞒我,有你个大头鬼的时间」
过去这些天,某种不安焦躁的情绪在内心一点点累积,她退无可退,再也不想为此再做遮掩。
煜忽而站起身,冷静地开口:
“灸舞,要是我说了,作为交换,任何事情你也不可以瞒我,这点你接受吗?”
没等灸舞回应,煜便转到直面他的角度。
厅内,唯一的光源是顶上那盏水晶吊灯,她琥珀色的眼里折出那暗光,显现出一种玻璃质感。
那是很矛盾的两种质地,很坚固,但也很易碎。
看得灸舞心里难以自抑的悸动。
煜凝住眼神望向他,她用惯常的语气开口,灸舞却听出了她的为难。
“枪灵王,是我的师父…这便是我当时没有和你交代的。”
“哦?这样?”
灸舞闻言摸起下巴,他没太感意外,也没生气,倒是品出了别样的意味。
“枪灵王是铁时空宗师级别的大前辈,据传他归从魔界后和我师父神行者关系破裂,他多少年都没现身了,怎么现在还会收徒?”
“…他在哪捞的你?不会是你失忆之前吧。”
灸舞开着玩笑思考起来,他啧了一声,很快反应过来哪里对不上。
“煜,哪有这样讲一半藏一半的,你当时是受了很严重的内伤,但这和枪灵王是你师父又有什么关联…?”灸舞提出抗议。
煜仰天叹了一口气,还是得由她亲口说明吗?
她本来不想说的。
煜正打算说清来龙去脉。
灸舞突然灵机一动,他伸出食指点了下她的肩膀,他的直觉总是突如其来的精准。
“喂…煜,你该不会是想说,你的伤是你那师父枪灵王弄的吧?”
煜虽不知道灸舞那灵活过头的神经线是如何接上,但还是很欣赏他的脑回路。
灸舞却立马站直,顿时一下来了八百个问题。
“你不是他徒弟吗,他为什么要伤你,煜你不能躲?”
“哦~你瞬移是跟他学的对不对…所以你躲不过就被打中了…是这样吗?”
“可是,有这么当师父的?他心理扭曲?…”
煜“哎呀”一声,及时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她就知道灸舞会这样。
她波澜不惊的陈述着:“他让我选,是受他一掌还是退出联盟。”
“我选了前者。”
煜说完就感觉脸颊有点发烫。
她知道自己有些不知天高地厚,尽管这听起来很有舍生取义的氛围,但大多数人应该都不会选前面那个。
因为那无异于自寻死路。
虽然再给她一次选择的机会,煜还是会倔强的认定不改。
灸舞则瞬间不淡定了,他不可置信地回问,连续抛出好多个字:
“煜,你知道枪灵王是什么人吗?他光是活着就已是传说,叶家老掌门听见乌风两个字脸色都要变,就连我师父都从来没说过能搞定他,你竟敢…!你敢…!”
“早知道你要付出这么大代价,我…”
由于灸舞过于激动,他把煜的肩紧紧捏住,一下把她怼到墙边。
他双手撑住墙面,把煜围堵在自己的双臂范围内,各种情绪交织着一齐上涌。
心疼…无语…难受…生气…
但看见身前煜低垂的眼眸,他顿时退缩了。灸舞无法有情绪,因为她的理由无懈可击。
「煜是为了加入联盟…」
想到这,灸舞霎时觉得良心有愧,他无力地松开了质问煜的架势,头疼的瞧起他这位深藏不露的小鱼护卫。
千言万语,他只能憋出一句:
“煜,我服了你了。”
听见这句,煜知道灸舞眼下拿她没有办法,她笑得璀璨明快。
煜接着开口,像是要打消灸舞翻涌不止的自责,“这和你无关,灸舞…”
“我当时赌了一把,赌枪灵王不会下死手,那是我做的选择,我对自己的行为负责,硬要说怪谁的话,应该怪我自己吧。”
煜眨眨眼,诚心解释。
灸舞这下总算明白了煜为什么即便看起来体弱、柔弱、病弱,但实际上与这几个词丝毫不沾边。
原来她胆子大的要命。
大到可以无所谓拿命去赌。
“其实你不用太担心,我那位师父,虽然神经质了点,但是他对我…有时候还勉强算不错。”煜无措地挠了挠头。
该怎么说明和枪灵王的相处模式,这才是最头疼的,这要从何说起,又要让她怎么描述…
“他那一掌,应该有解决我魂魄不全带来的后遗症。”煜及时的补上了后续。
灸舞却压根不吃这招。
“不错?!煜你管那叫不错,那我对你呢?”
从前都是煜被灸舞弄得无语,这下灸舞终于被煜惊吓了不止一回,是好几回。
煜用肯定得近乎单纯的语气回道,没有一丝迟疑。
“你对我一直很好啊,灸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