灸舞第N次拨通手机号码,得到的回应依旧是那机械冰冷的女声。
煜的手机关机了。
「她是还在生气,还是真的出事了?」
从神行者那听完圣心福利院的事后,灸舞一直惴惴不安,白伽罗祭家末代人丁凋零,与灸家现在的境况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由此开始揣测。
白家借助教堂收养一批批孤儿,是想借此挽回血脉式微的颓势,还是白琰,真的有那样慈济于怀的好心肠…?
这事很重要。
而涉及到煜的事,更重要。
灸舞都觉得那位每天在十二时空逛大街的师父,说得有些太晚了,但现在也不是责怪人的时候。
他决定亲自去夏家一趟,白天再怎么出去散心,煜晚上应该也回去了吧…?
大不了到时候,让煜锤他几回解气。
这样应该能哄好。
灸舞摸着下巴,觉着这办法不错,他走出便利店,手上提着塑料袋,里面装着他忙于处理联盟事务而漏吃的午饭。
是一堆泡面和饭团,还有膨化零食。
来到摩托车旁,上面却不知什么时候被人别好了一封信。
四方的浅色纸片,在漆黑车身的映衬下格外显眼,灸舞疑惑伸手,信封上纹理交错,还烫了蜡封火漆印。
看得出,写信的人相当讲究细节。
灸舞环顾四周,一丁点异能行者的痕迹也没发现,他焦急拆开,内里露出那张银色镶边的邀请函,内容如下:
【灸舞盟主亲启:
与联盟阔别已久,感慨物是人非,久闻盟主大名。为此,我司诚邀铁克合众联盟盟主灸舞一人,于今天日落前与白煜小姐小聚一番,共议往事。
地址:怀特酒店顶楼大厅】
灸舞读完,手指紧捏边缘,几乎要把纸给揉烂,他目光紧盯着落款的那行。
钢笔签名,行云流水还带着笔锋。
“白威 廉…”
这三个字灸舞咀嚼了半天,眉心久久凝散不开。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尽管邀请函上不明说,但这就是赤裸裸的要挟。
「如果他不到,煜会怎样?」
灸舞来不及细想,他转身,立刻跨坐在车上,拧动车把发动引擎。
重型摩托疾驰而过。
尾烟冒出,扬起尘屑。
灰绿色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朝着目的地飞速驶去。
而不远处。
路灯上停着的鸟动动脖子,那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只白鸽,它眨眨眼,扑棱了下翅膀飞走了。
…………
灸舞卸下头盔,前方就是富丽堂皇的豪华酒店,他凝望一眼,径直走向大堂。
「这里没有异能,也没有煜的气息」
探查一遍后,灸舞发觉没有线索,他果断摁下了电梯按钮,准备前往邀请函上所标的顶楼。
「玩花样是吗?我奉陪」
面前电梯缓缓下沉——
“叮—!”
左右门开,一位穿着白色制服的男生站在里侧,他浓眉大眼,表情怯生生的,应该是有些内向。
他低下头,但还是努力开口说话:
“灸舞盟主,有请。”
他迅速摁好了电梯楼层。
灸舞瞥了他一眼,面上笑了下,但威压尽显,“用这种方式请我来,你们想干嘛?”
那男生嗫嚅着回应:
“白执??不清楚也不明白…我只知道…如果是威廉董事长下达的命令,我会照做的。”
电梯上行,封闭的空间内只有两人。
灸舞看得出眼前这名叫白执的男生分外紧张,于是他故意靠近,语带威胁地说:
“那你知道……”
“和本座玩砸了的后果会是什么吗?”
白执立即被吓到,他紧张地揪住袖口:
“对、对不起!灸舞盟主!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我上午刚见过煜小姐,她很漂亮也很可爱。”
察觉到灸舞看他的眼神变得更加沉重,白执摆摆手慌忙解释:
“我只是奉命行事给她抽了个奖。”
“抽奖?”
灸舞听到这个回答有点疑惑,他准备再问点什么,顶楼到了。
“灸舞盟主,请。”
白执很有礼貌地伸出手臂,拦在电梯边缘,灸舞只抬了下眼皮,沉默地走了。
电梯直直连接着走廊。
红色地毯铺就的深处便是大厅。
灸舞再度用异能探查,煜确实就在里面,他掂量了下,低头做了点心理准备。
他双臂往前,用力推开了那扇门。
而眼前的场景,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灸舞的心一下坠到谷底。
大厅没有开灯,却迎面扑来一丝血腥味,圆桌和靠椅都被腾挪开,但在黑暗中依然能看见,有个单薄的身影被锁在正中的椅子上。
她的手臂和腿上都有血迹,黑发散落在脸前,沾染上了殷红的颜色。
灸舞往前跑去。
想要把煜搂在怀里。
“砰——”
灯忽然被人打开一盏,身着西装的中年男人从红色幕布后迈出,他悠悠出声:
“灸舞盟主,你只要再往前迈一步,她身上的伤就会更重。会很痛,你要小心。”
威廉笑着背手,缓缓说出他的台词。
「拿煜来威胁他,真是胆子大的可以」
灸舞的眼底掠过一丝狠劲,但他还是按捺住了把这个西装革履的混蛋抹杀的想法,应邀请函上所写,他只身前来是条件之一。
显然煜的安全更重要,灸舞干脆应下。
不过就算他独自前来也有能力应付,这是灸舞的底气,也是他没喊铁克禁卫军的根本原因。
他额发下的黑瞳骤然收紧:“你就是白威廉?你们姓白的…就这样对她吗?!”
威廉笑笑,好像一切尽在把握。
“就是因为我姓白才要这样,我好心好意地劝她当家主,她不愿意。只好用极端的方式和家主讲讲道理咯~”
“你疯了!”灸舞捏紧手心。
威廉无所谓地耸肩,“煜还小,身为她的家臣,是需要教她一下,怎么样才能当好一位家主。”
灸舞心疼地看着煜现在的样子,她垂着头,一幅已经陷入完全昏迷的样子。他根本来不及细想,以煜的能力,怎么样才会陷入这种境地,白威廉到底做了什么…?
她居然伤得如此之重。
灸舞知道他也有责任,怪他把煜气走了,煜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灸舞咬牙望向前方。
“你想自寻死路,可以和本座直说。”
“好,会有人陪我的。”
察觉到铁时空盟主的深重怒意,威廉却很轻松,他走向煜,抬起她的下巴,刻意展示了她的侧脸。
她精致生动的脸,此刻沾染上了鲜红血痕,如同一具破碎的瓷偶,更显让人怜爱,而她双眸紧闭,好像再也不会醒来。
“你…!”
灸舞的心绞痛了一瞬。
他明白自己身份代表的位置,更清楚白威廉的意图,他抬头睥睨。
“白威廉,你竟敢拿煜要挟本座。”
“别废话,你想干嘛?”
威廉倒是很坦然。
“白家当年的情况总得有人负责,可除了灸家,我还能找谁?我找家主讨要你的行踪,可她就是不说。”
“没办法,只能硬逼着你来了。”
灸舞冷笑:“灸家不欠白家什么。”
“是啊,要不是白琰白棠消失,白家后继无人,本来铁时空防护磁场的责任,还会有人帮灸舞盟主分担的,对吧?”
威廉说着,瞥了眼椅子上的煜。
灸舞没想到白威廉颇有点水平,白家消失后,所有记录都被联盟封存,连着这段过往历史也隐匿无迹。
他居然知道。
灸舞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是...自古以来,铁时空防护磁场的职责,盟主和副盟主,本来就是各占一半。”
千年前,白家大祭司领导铁克族抵御魔族侵扰,而权势和责任相伴相生,灸白两家起誓,定下盟约。
铁时空防护磁场的责任,由双方平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