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疏朗微微俯身,靠近林浩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语气依旧温和带笑,吐出的字句却冰冷如刃:
“林少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只是这商场如战场,细节决定成败。有些‘小事’上若不小心……栽了跟头,可就可惜了。”
说完,他直起身,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温润笑容,对林振邦歉然道:“林爷爷,晚辈僭越了,只是恰好对相关领域有些研究,忍不住多说了两句,还请您和林少见谅。”
林振邦人老成精,岂会看不出刚才的机锋?自己孙子什么德行他清楚,温疏朗看似随意点出的问题,恐怕句句戳中要害。
他深深看了温疏朗一眼,那目光里原有的几分长辈对优秀晚辈的欣赏,此刻悄然混入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忌惮。
这个年轻人,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温润无害。
他是一把藏在锦绣缎子里的刀,不出鞘则已,出鞘必见血光。
偏偏,他还笑得如此无辜,让人抓不住半点错处。
“疏朗客气了。是该让这不成器的东西听听真话!”林振邦哼了一声,瞪了冷汗涔涔的林浩一眼,再看向温疏朗时,语气多了几分郑重,“后生可畏啊。以后在京市有什么需要老头子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多谢林爷爷抬爱。”温疏朗含笑行礼,姿态谦恭依旧。
离开林家时,林浩躲得远远的,再没敢露面。
秦屿看着身侧面容平静的温疏朗,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复杂。
温疏朗回以一笑,阳光下,那笑容干净剔透,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
母亲是对的。
苏市廉价出租屋的厨房里,年轻的游知予在昏黄的灯光下,一边择菜,一边对旁边写作业的温疏朗轻声说:“朗朗,记住,在这个世界上,很多时候,微笑是最好的面具。它能让敌人放松警惕,能让麻烦暂时远离。但面具之下,你的眼睛要亮,心要冷,手要稳。看不透的局,不要入;抓不住的把柄,不要碰;但若有人把刀递到你手里……就要学会,怎么用最温和的方式,让他自己撞上来。” 十岁的温疏朗抬起头,看着母亲温柔却难掩疲惫的侧脸,重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