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剪刀刃口即将合拢,剪断那根象征开业的红绸时——回忆却如潮水般汹涌袭来,带着冰冷的恨意和灼热的决心。
苏市那间永远带着潮气的出租屋里,十岁的温疏朗半夜醒来,看见母亲游知予坐在小小的饭桌前,就着一盏台灯,看着一张老旧的全家福照片默默流泪。照片上是外公游启明,抱着小小的游知予,笑容爽朗。他悄悄下床,走到母亲身边。游知予发现他,慌忙擦掉眼泪,将他搂进怀里,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朗朗,记住,你外公是被温义昌害死的。他夺走了你外公的一切,还想要我们母子的命。我们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活下去,然后……一步一步,把我们失去的,全部夺回来!全部!” 小小的温疏朗用力点头,将母亲的眼泪和话语,连同那刻骨的仇恨,一起深深刻进了心底。
温疏朗握着剪刀的手指,瞬间用力到骨节泛白,微微颤抖。眼前鲜艳的红绸,仿佛化作了温义昌得意的嘴脸,化作了母亲隐忍的泪水,化作了外公照片上永远定格的笑容。
“咔嚓。”
轻微的断裂声响起,红绸应声而落。
掌声随之响起。
温疏朗松开剪刀,脸上笑容依旧完美,甚至比刚才更显明亮。
他转身向宾客致意。
离他最近的秦屿,似乎捕捉到了他剪彩时指尖那不同寻常的力道,以及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近乎冰冷的火焰。
秦屿心中暗叹,这个年轻人肩上背负的东西,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沉重。
开业典礼顺利结束。送走宾客,温疏朗独自站在崭新的、视野开阔的办公室里,俯瞰着京市繁华的街景。
分公司成立了,第一步已经迈出。
向温义昌无声宣战的信号,也已发出。
温义昌那边,很快就会收到消息。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是苏清颜发来的问候信息,以及一个俏皮的表情包。
他目光沉静地看了一会儿,缓缓打字:
“苏小姐,晚上好。不好意思,开业琐事刚忙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