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朗，我三叔那边……以后应该没空找你的麻烦了。”周谨言神色复杂，看着眼前平静斟茶的温疏朗，“家里出了点事，他自身难保。”

温疏朗将茶盏推到他面前，抬眸，眼神清澈：“谨言何出此言？周总是否顺利，与我并无关系。”

周谨言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苦笑：“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温疏朗微笑不语。

周谨言叹了口气，语气郑重：“不管怎样，我替我三叔之前的无礼，再次向你道歉。另外……谢谢你。”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但意味深长。

温疏朗只是举杯：“谨言咱们是朋友，你这么说就客气了。以茶代酒，愿我们今后合作愉快。”

送走周谨言，温疏朗独自在茶馆坐了很久。他看着窗外渐沉的暮色，眼前却闪过另一幅画面。

港市某老旧写字楼天台，十七岁的温疏朗穿着校服，背着书包，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他面前，是满脸惊惶的万风。少年声音清脆，却冰冷得不似真人：“万叔叔，这是你公司最后三条活路。选A，宣布破产，债务我来谈，你和你家人能体面离开京市。选B，继续挣扎，但下周一，所有违规贷款和走私证据会送到海关和警局。选C……”他顿了顿，眼神幽深，“你可以从这里跳下去，一了百了。” 万风瘫软在地，涕泪横流。

温疏朗转身离开，脚步没有一丝停顿。

回到母亲来港后买的安全性极高的公寓，游知予正在做饭。他走到母亲身后，轻轻抱住她，把脸埋在她肩上。游知予身体一僵，随即放松，温柔地抚摸他的头发。良久，温疏朗闷闷的声音传来：“妈，万风要完了。我……替外公报仇了。” 游知予的手停住，半晌，转身将他搂得更紧，声音哽咽：“朗朗……我的朗朗……辛苦了。” 少年的肩膀微微颤抖，压抑的泪水浸湿了母亲的衣服。

那一刻，大仇得报的冰冷快意，与亲手摧毁一个家庭带来的沉重窒息，交织成一张复杂的网，将他紧紧缠绕。

茶杯已凉。

温疏朗收回思绪，眼神重新变得平静无波。他起身离开，背影融入夜色。

不远处，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在街角。

车内，陆司辰放下望远镜，啧了一声：“周强这次栽得不轻，内部调查够他喝一壶的。真是那小子干的？手脚够干净啊，一点把柄没留。”

后座上，褚玄澈目光望着温疏朗消失的方向。

良久，他缓缓勾起唇角，那笑容不似平日冰冷，反而带着一丝发现有趣猎物般的兴味。

“小兔子。”他低语，声音在密闭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爪子还挺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