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明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低声道：“温疏朗，你眼睛里有东西。”

温疏朗眸光微动：“顾主任指的是？”

“跟阿澈很像的东西。”顾景明声音更轻，像是一声叹息，“藏在深处，不肯服输，也不肯……轻易相信别人。”

温疏朗心头一震，脸上笑容不变：“顾主任说笑了，褚总是天之骄子，我怎么能比。”

顾景明没再继续说，只是举了举杯：“希望……一切顺利。”

这时，褚玄澈和陆司辰先后回来，话题又回到了公事上。

宴席散后，褚玄澈让司机先送顾景明和陆司辰，自己则和温疏朗步行回附近的公寓。

深夜的街道很安静，初冬的风带着寒意。

走到公寓楼下，褚玄澈却没有进去的意思，而是靠在路灯杆上，点了支烟。烟雾在昏黄的光线下袅袅升起。

温疏朗站在他身旁两步远的地方，静静等着。

“顾景明私下跟你说什么了？”褚玄澈忽然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没什么，顾主任只是关心了一下最近的状况。”温疏朗如实道。

褚玄澈吸了口烟，侧过头，在烟雾中看向温疏朗。

路灯的光勾勒出温疏朗清晰俊朗的侧脸线条，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神色平静，看不出太多情绪。

“温疏朗，”褚玄澈忽然开口，语气有些飘忽，“你觉得，我们这样……算朋友吗？”

这个问题来得突兀。

温疏朗怔了一下，转过脸，对上褚玄澈在烟雾后显得有些模糊的眼神。

那眼神里似乎有一丝罕见的、连主人都未必察觉的探究和……一丝极淡的迷茫？

朋友？他们之间，有过欺骗，有利用，有威胁，有博弈，也有短暂如昙花一现的、不合时宜的缓和。

唯独没有的，就是“朋友”之间该有的坦诚与纯粹。

温疏朗很快回过神，脸上浮现出标准而疏离的微笑，语气轻松：“褚总说笑了。我们当然是……很好的合作伙伴。”

褚玄澈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嗤笑一声，将那点莫名的情绪驱散。

他直起身，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

温疏朗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冰雪消融那淡淡香水的气息。

“只是……合作？”褚玄澈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危险的磁性，目光在温疏朗的脸上巡逻。

空气仿佛凝固，暧昧旖旎与试探在寒夜中无声滋长。

温疏朗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强自镇定，正想开口说些什么来打破这诡异的气氛——

他的手机响了。是母亲游知予打来的电话。

“抱歉，褚总，我接个电话。”温疏朗如蒙大赦，立刻退开一步，拿出手机，对褚玄澈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一旁。

褚玄澈看着他略显匆忙的背影，眼神幽暗，晦涩不明。

他低头，看着指间明明灭灭的烟头，忽然用力将它摁熄在冰冷的路灯杆上，发出轻微的“嗤”声。

合作……伙伴？

他咀嚼着这个词，心底掠过一丝莫名的烦躁。

好像，有点不够。

远远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