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医院的VIP病房里,灯光调得很暗。
温疏朗躺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大腿上的伤口缝了针,裹着纱布。手背上扎着点滴,透明的药液一滴滴流入血管,中和着体内残余的药物。
褚玄澈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只穿着一件黑色衬衫。他手里拿着一份医院报告,目光却落在温疏朗脸上。
睡着的温疏朗,收起了所有的棱角和警惕。眉头微微蹙着,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唇没什么血色,干燥起皮。
毫无防备。甚至有些……可怜。
褚玄澈放下报告,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温疏朗的脸颊。
皮肤微凉,触感细腻。
温疏朗在睡梦中动了动,无意识地偏头,蹭了蹭他的手指,嘴里含糊地呓语:“妈妈……别走……救救我……”
声音很小,带着孩童般的委屈和恐惧。
褚玄澈的手指顿住。
心底某处,被这声无意识的“妈妈”轻轻刺了一下。
十岁那年的雨夜,母亲冰冷的身体,父亲电话里冷酷的语调,外公家空旷房间里独自醒来的冰冷……那些被他深埋的、属于“褚玄澈”这个人的脆弱,似乎在这一刻,与眼前这个“仇人之子”的脆弱,产生了某种荒谬的共鸣。
他们都曾失去,都曾孤独,都曾用坚硬的外壳包裹住内里的伤口。
只是温疏朗的壳,看起来更温润,也更……易碎。
手机震动,打断了思绪。
是陆司辰的信息:玄澈,问清楚了。那两个女人说,刚碰到他,他就反应极大,眼神凶得吓人,直接推开了,还动了刀。不像装的。
褚玄澈回复:知道了。把尾巴处理干净。
他放下手机,目光重新落回温疏朗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