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凝固了。河底幽蓝的光芒映照在每一张震惊而充满希望的脸上,唯有地下暗河永恒的流淌声,提醒着时间的流逝。
吴邪几乎是扑到了那块锈蚀的金属片前,双手颤抖地将其从砂石中挖出,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上面的污垢,试图辨认出更多细节。他的呼吸急促,眼眶瞬间红了:“是三叔……一定是三叔!他们来过这里!”
解雨臣蹲在他身边,左眼深处的紫光微微流转,仔细感知着金属片上残留的、几乎微不可察的能量印记。年代久远,气息几乎被时光和此地的特殊环境磨灭,但那种独特的、属于解家某种秘传工艺的能量回路痕迹,他绝不会认错。这证实了岩的说法,也像一针强心剂,注入了几乎被绝望笼罩的队伍。
“他们在这里停留过,”解雨臣的声音保持着冷静,但指尖的轻微颤抖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看这金属片的磨损程度和埋藏位置,不像是激烈战斗或仓皇遗落,更可能是在休整或检查装备时无意掉落的。”
王胖子也凑过来,咧了咧嘴:“嘿!这说明咱没找错地儿!三爷和连环爷当年也是这条路线!岩兄,够意思,这线索太关键了!”他看向岩的目光多了几分真诚的谢意。
岩站在稍远处,兜帽下的阴影遮蔽了他的表情,只有平淡的声音传来:“巧合而已。这片河滩是少数几个相对安全的落脚点,有外来者经过,大多会选择在此休整。”
黑瞎子由王胖子半搀扶着,暗金色的瞳孔凝视着那块金属片,又缓缓扫过整个溶洞,最后目光落在平静却诡异的黑色河面上。他的声音依旧带着伤后的沙哑,却异常沉稳:“停留……然后呢?他们是继续沿着暗河前进,还是从这里返回了地面?”
这也是解雨臣最关心的问题。吴三省和解连环当年的路线,对他们有至关重要的参考价值。
岩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忆,又像是在权衡。他伸手指向暗河的下游方向,那里的洞穴变得更加深邃黑暗,河水也似乎汇入了一个更庞大的地下水系。“下游,通向‘回音峡谷’和‘锈蚀废墟’,地形复杂,危险程度极高,但据说有一些上古遗留的传送点痕迹,可能通往其他碎片。上游,”他转而指向河水来的方向,那边洞顶低垂,水流湍急,“逆流而上极为困难,但尽头是一处巨大的地下瀑布,瀑布之上……据说连接着泣血平原的边缘地带。”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黑瞎子的问题,而是提供了两个方向的可能性。“你们要找的人去了哪里,我无法确定。我遇到他们时,他们刚刚摆脱一批‘蚀灵’的追击,状态不算好,但目标明确。他们……似乎掌握着比你们更详细的地图。”
这个信息让解雨臣心头一沉。吴三省和解连环果然是有备而来,他们掌握的信息可能远超自己之前的预估。这既增加了找到他们的希望,也意味着他们所要面对的危险,恐怕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可怕。
“我们需要更具体的路线。”解雨臣看向岩,语气坚定,“龙巢遗骸,我们必须去。无论是为了找人,还是为了弄清‘归墟’的真相。你展示的地图残影,有更详细的标记吗?或者,我们如何能安全抵达泣血平原边缘?”
岩的兜帽微微转向解雨臣,那股无形的审视感再次降临。“安全?”他沙哑地重复了这个词,带着一丝淡淡的嘲弄,“在遗弃之地,没有绝对的安全。泣血平原充斥着狂暴的龙血残力和腐化亡魂,地面行走,九死一生。相对而言,沿着暗河系统穿梭,虽然迂回,却能避开平原上最密集的危险。”
他话锋一转:“但暗河本身也非坦途。水下有东西,岩壁上有东西,甚至空气中……都飘荡着东西。你们之前遇到的夜嚎兽,不过是开胃小菜。”
就在这时,一直密切关注张起灵状况的医疗人员突然焦急地喊道:“解当家!不好了!张先生的体温……在急剧下降!生命体征越来越弱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被拉回!解雨臣和吴邪立刻冲到张起灵身边。只见张起灵脸色已经不是苍白,而是泛着一种死寂的青灰色,眉心的幽蓝冰晶印记黯淡得几乎看不见,呼吸微弱到几乎停滞,身体冰冷得如同万年寒冰!之前为了压制黑瞎子暴走而本能激发的那一击,显然耗尽了他最后的一线生机,寂灭状态正在不可逆转地走向彻底的消亡!
“小哥!”吴邪的声音带着哭腔,紧紧握住张起灵冰冷的手,却无法传递丝毫温暖。
解雨臣脸色铁青,立刻尝试将精纯的生命能量输入张起灵体内,但能量一进入,就如同泥牛入海,被那深不见底的寂灭寒意瞬间吞噬、同化,不仅无法起到滋养作用,反而像是往冰窟里吹了一口气,毫无意义。
“没用的,”岩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声音低沉,“‘寂灭’是一种法则层面的自我封冻,常规的治疗手段,甚至大部分能量灌输,都是徒劳。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