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人的时间或许对于那罪秽如同某日口中叹出的一道气息般瞬息短暂,沢田纲吉看着身旁倚坐在祭坛之上一副“局外人”模样的“云雀”。对方手中的折扇依旧扣在他的肩膀附近让他与着那人距离贴得极近,这让他不得不将自己的思绪一部分主动又或者是被动地投放在对方身上。
就像是每个人在日常的生活当中都会避免着刻意思考着与自己有所照面之人的过去生平,如果一旦开始思考本能就会阻止自己继续这么下去,毕竟即使只是思考,也意味着要与着对方染着新的牵连。
“想要知道缘由”与着“再牵扯下去一定会发生什么”的两种矛盾心情在沢田纲吉的心中僵持不下,先不论对方应当是自己前些日子还想要撇清的怪异身份,重要的是眼下自己来自于未来,在与着过去的事情纠缠间他并不清楚会带来些什么,或者说他并不能确定未来云雀存活的事实是建立在自己干扰下的过去时间节点后的延伸还是自己不曾存在的那条过去时间节点的自由发展。
毕竟虽然自己与着那狐狸才相识几日但是要是由于他的缘故改动了对方的命运他也是不愿意接受并看见的。可事与愿违的是即便他之前在了解事情大概后随波逐流般地减少着自己在过去的影响但是事情仍旧一步步地将他卷进了核心之中。
说到底自己不是来许愿远离怪异的吗,现在怎么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场面!
沢田纲吉有些想要无力的滑坐在地面之上然后揪着头发感慨上一阵子,但是在“云雀”与一旁草壁的面前这么干又着实有些挑战他的几十年来间的与人的社交矜持,他悄悄的看着自己与着身后祭坛间的距离,好吧,不过掌心方寸的间隔,沢田纲吉向后挪了半步靠在上面,总之既然身旁之人都坐了相当长时间,那么自己靠上一小会儿当然也没有什么问题,更何况这点距离跟先前近乎看不出来有什么变动。
“所以告诉我这些事情的原因是为什么?”
最后他还是问出了口自己的疑问,既然对方开诚布公地将自己的过去摊开来说,那么自己对此做出回应显然才是应有的对价,即使他并不知道现在自己的这个选择是否正确。
“去 过过见 看你 让经 已我 必想”
“云雀”收回了扣在对方肩膀之处的折扇将扇柄抵在颌下,对方那点小小的动作被他收在眼中,他颇为大度地默许着对方与着自己一同“亵渎”着这所谓的祭坛。
沢田纲吉听见对方的话后还是点了点头,虽然与自己的问题没有什么干系,但毕竟就是在那次过去的记忆洪流之中他对于这个村子所发生的事情有了些模糊的认知。不过总有些事情像是刻意被回避般在事情中挖出残缺的空洞让他没有办法将一切完整地联系下去,整件水子供奉事情乃至这村庄内所发生的事情当中绝对有什么起着重要作用的一环被隐瞒了。
无论是带来加速“罪秽”苏醒的那场仪式之人,又或者是“罪秽”与着那支家族定下九条愿望的原因,接踵而来的一切事情就像是杂乱的丝线扭曲的黏着在一起让他的大脑无暇思考。
“那场仪式过去之后没过多久,先前那个村子所活着的人就几乎全部死去了。”一旁的草壁再度面无表情地开口。
沢田纲吉顾不上对于身旁“云雀”一会儿自己开口一会儿用着草壁当着传声筒的行为吐槽,一瞬间捕捉到对方话语间的信息,他努力回忆着之前在山上与着对方的交流,对方的意思显然是那些村民在因为有着无限许愿的机会之下,渐渐地被自身愿望所带来的贪婪所吞噬最后在自相残杀中成为这片土地上过去的一段历史。但现在突然又再次提开这个话题让他嗅到一些微妙的存在,那件事情的背后或许不仅仅是愿望那么简单......
“想必您已经看见过类似于蛛丝之物的存在,那是一种名为'业'的事物,被它所缠绕上的事物即使死去也无法摆脱‘业’的束缚,本来应当继续流转的灵魂在‘业’的作用下成为游离的残魄,而这些本该独立存在的残魄因身上附着着的“业”渐渐地被‘业’缝合在一起成为一种毫无意识的罪孽之物。”
“先前的那个村子中的人......全部染上了‘业’吗?”
沢田纲吉回想起在记忆中所看见的“肉块”状的事物,对方身上游离着如同筋脉般的蛛丝沿着肉块间的沟壑涌动在其中与着那血肉紧密地交织在一起,以及曾经在过去废弃大楼中撞见的那个被蛛丝所缠绕着的灵怪,事情在隔着百年间的时间跨越中有了联系,让他有些不由得皱起眉头。
“是的,而‘业’的作用就是可以放大人心中的欲望,或者说人们的欲望是那些“业”所孵化的温床,在人们的躯壳之中游走在意识之中挖出人们隐藏在深处的欲望,在欲望的滋养中啃啮着皮囊之下的血肉逐渐替代着那些血肉撑起那张皮囊然后紧紧束缚着其中的灵魂。最后在那如同血色一般的夜晚,那些被“业”所缠上的事物丢弃掉了躯壳相互吸引着糅合起来。被缝合出来的怪异便降临在了村子当中,那怪异口中发出无机质的单调声响模仿着所融合着的灵魂的声音敲开了村子中的每一扇门,吞噬掉了剩下还未孵化完全的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