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贴着别扭。”
安景舟喉间低低滚出一点笑意:“别扭?哪里别扭。”
“男女授受不亲也就算了,我们两个大男人,靠太近奇怪。”沂琛认真道,“松开点,我想起床洗漱了。”
“大男人怎么不能靠?队友之间照顾伤病员不正常?”
“照顾也没抱着睡一整晚的。”
“那只能怪你太安分。”
“我?”沂琛疑惑回头,余光扫到他近在咫尺的脸,“我昨晚全程没动好吧。”
“就是没动,你乖乖的,我睡得稳,下意识就搂紧喽。”
沂琛哭笑不得:“那你现在松开,我真得起了。”
“再三分钟。”
“三分钟能干什么?”
“不干什么。”安景舟贴着他耳侧,“好不容易睡踏实一次,总得回本。”
三分钟一到,连体娃自动分开。
束缚一解,沂琛立刻起身下床,径直下了楼。
卧室瞬间空了大半,被褥微微塌陷,残留着两人相融过的温度,安景舟独自躺在床上,维持着方才侧卧的姿势没动,怀里空荡荡的,他抬眼望着门口的方向,听着楼下传来轻微的走动声,眼底那点慵懒慢慢褪去。
片刻后,安景舟慢条斯理起身收拾。
楼下厨房里,沂琛已经简单热好了早餐,动作干脆利落,全程安分自然。
两人安静吃完早餐,收拾妥当,驱车赶往市局。
上午的刑侦办公楼向来忙得紧凑,氛围一贯严肃紧绷,可今天全队人一上班,就敏锐察觉到他们的老大不对劲。
以往的安景舟自带低气压气场,往办公桌后一坐,谁交资料晚一秒、报表错一处细节,都要被他精准点名。
可今天的安景舟完全换了个人。
新人警员拿着出错的统计表战战兢兢上前,做好了被当众批评的准备,声音都带着颤:“安队,我、我这里数据核对错了……”
安景舟只是抬眸淡淡扫了一眼:“问题不大,标注出来,下午重新核对一遍就行。”
新人当场愣住,站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一旁整理卷宗的陶玙悄悄抬眼,眼底写满了大大的疑惑。
不止这一件。
这里打印机卡纸,往常安景舟撞见低效拖沓,必然会随口提点两句规范流程,今天却只是侧身让开,还淡淡补了句:“慢慢来,机器老了,正常。”
有人倒水路过他工位,不小心溅了两滴水在桌面,吓得连忙擦拭道歉。
安景舟甚至轻轻颔首,出声安抚:“没事。”
短短半个上午,全队暗流涌动,所有人低头干活,眼神却频频隔空对视,疯狂交换吃瓜眼神。
——疯了,安队今天脾气好得离谱。
——这哪是刑侦冷面队长,这是春风和睦温柔标兵!
——昨晚怕不是中彩票了?还是旧伤彻底痊愈,心情直接飞升?
众人猜来猜去,五花八门的理由都想遍了,唯独没人猜到真正的根源。
只有坐在隔壁工位的沂琛,一脸坦荡懵懂,丝毫没察觉异样。他专心对着电脑录入排查信息,偶尔遇到拿不准的疑点,便自然而然去询问:“这一条人员轨迹需要重点标注吗?”
“标上,这条关联性强,下午我们重点复盘。”说完,安景舟还顺手侧身,直接轻点边角,低声提醒了一处细微疏漏。
等沂琛走了出来,几个年轻队员对视一眼,立马齐刷刷围了上来,简直是疯了一样凑到他身边,个个眼底写满熊熊吃瓜欲。
陶玙走在最前面,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压着声音满脸不可思议:“沂琛!你老实说,你有没有发现老大今天超级不对劲?”
沂琛被众人围得一愣:“啊?不对劲吗?我觉得还好啊。”
“还好?”旁边警员差点惊出声,连忙压低声音,“这还叫还好?沂琛你是自带滤镜还是完全没长察觉的眼睛啊!”
另一个队员紧跟着补充:“我的天,以往安队上午查卷宗,谁要是出一点小错,直接冷脸点名批评,今天新人数据错了,他居然只轻飘飘一句下次注意?打印机卡纸都不皱眉!”
“最离谱的是对你!”陶玙眼神八卦又通透,“你问问题他手把手教,平时他什么时候对谁这么细致过?”
众人连连点头附和,围成一圈,疯狂输出:
“对啊,安队今天脾气好得离谱,全程春风和煦,跟以前的冷面阎王完全两个人!”
“我们猜了一上午,到底是伤口恢复的特别好,还是遇到了什么大好事了!”
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一句:“我怀疑……安对,该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这话一出,围观的队员们瞬间炸开了锅,纷纷恍然大悟。
“难怪!我说怎么从头到尾气质都不一样!”
“绝对是!只有谈恋爱才能把咱们冷面支队的冷脾气彻底磨没!”
“怪不得温柔又耐心,整个人都透着舒心劲儿,这绝对是被人哄好了!”
七嘴八舌的猜测落在沂琛耳朵里,满脸错愣。
谈恋爱?
沂琛突然想到了今天早上……
就在这儿还想继续打趣几句时,办公室传来吃瓜本人的声音。
“陶玙,整理好的口供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