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到市局后直奔技术科办公室,技术科的同事接过密封完好的手机物证,得知是命案关键线索,不敢耽搁片刻,立刻启动设备进行数据解锁与恢复。
等待的几分钟格外煎熬,机房里机器运转的嗡鸣单调又磨人,蓝白色的光影反复闪烁。
安景舟盯着屏幕上缓慢跳动的解锁进度:“我很好奇这台手机里到底藏了什么。”
“能让一个人日复一日查验,绝对不是简单的东西。”
“你说会不会是直接的杀人证据?”安景舟微微停顿,“或者,是他和濮陆江生前的录音。”
“若是录音,大概率是两人私下结怨争执的全过程,”沂琛思路瞬间打通,“若是影像,那就是实打实的作案画面,只能直接钉死他的铁证。”
就在此时,屏幕进度条骤然跳满,技术员长舒一口气,神色却无比凝重:“安队,解锁完成。”
两人同时俯身凑近电脑屏幕,神经兴奋到了极点,技术员快速全排筛查数据,注意点开音频、聊天、备忘录所有文件,可方便整机内存,没有争执录音,没有案发影像,甚至从头到尾没有半点和濮陆江的痕迹。
预想中的杀人罪证一无所获。
沂琛眉峰蹙起:“我什么都没有?”
“只剩下相册里唯一一段加密视频,刚刚破译解开了。”技术员指尖停顿在播放键,语气透着莫名的诡异,“不是人像,也不是场景监控,你们自己看。”
话音落下,鼠标轻点,视频画面弹出。
画面偏暗,镜头晃动得厉害,画面里没有居民楼,没有街道,更没有命案现场,而是一处空旷荒芜的大型空地,夜色笼罩下,地面暗沉荒芜,密密麻麻的黑影簇拥成团,数十只鬣狗低伏着身体,围成一圈,尖利的獠牙不断撕扯啃噬着地面中央的一团血肉模糊的肉块。
咀嚼声、撕裂声、低沉的兽类嘶吼声,透过听筒闷闷传出,嘈杂又血腥。
短短几十秒的视频,没有一句人声,没有一张人脸,却透着彻骨的诡异。
“这是什么?”
没有命案证据,没有死者关联,一个普通夜班公交司机拼死藏匿一部手机,到头来,手机里唯一的秘密,只有一段深夜偷拍鬣狗分食血肉的诡异视频,荒诞又细思极恐。
这昏暗的画面却莫名让安景舟心底窜起一股刺骨的熟悉感,不是场景熟悉,而是这摊血肉。
他呼吸微顿,转头看向身侧:“沂琛,你还记得一个月前市局街边垃圾桶旁发现的那袋/人/体/组织碎片吗?”
沂琛浑身一震,瞬时抬眼错愣地看向他。
彼时距离案子排查收尾只差最后一步,警方几乎已经预测到刑宥的人身安全,可谁也没等来生还的消息,破晓清晨,环卫工人在市局后侧偏僻的垃圾桶内翻出了一只层层密封的黑色垃圾袋,经法医检验科加急比对,DNA确确实实是刑宥的。
“所以,这段视频里被啃食的血肉……是刑宥的?”沂琛有些没想到这两个案子居然有联动。
安景舟敛下眼底翻涌的沉寒,死死盯着屏幕里模糊的血肉轮廓,语气克制又严谨:“只是怀疑,目前所有一切都只是我的猜测,单凭肉眼形态不足以作为定案依据,更不能直接判定就是刑宥的遗体组织。”
刑侦办案最忌主观臆断,哪怕心底的预感再强烈,线索再贴合,没有科学佐证之前,终究只是推测。
“可就算只是猜测,有一点始终说不通。”沂琛抬眼看向安景舟,满是费解:“如果视频真伪未定、和他本人也没有直接牵连,那为什么那个男人要拼尽全力藏着这部手机?日复一日深夜探查,整日提心吊胆,把自己困在惶恐里,他到底在护着什么?”
“我不知道。”安景舟摇了摇头,“这个问题只能找他来亲自回答我们。”
一旁的技术员又突然开口:“安队,还有新发现,我刚刚深度复原了通讯记录,手机通讯录里没有保存任何备注联系人,但查到了五次最新的呼出号码,是近期仅有的对外通讯记录。”
两人闻声立刻转头看向电脑屏幕,屏幕上整齐罗列着五条通话记录,时间跨度集中在近半个月,都是同一个陌生手机号。
“溯源核查这个号码,”安景舟立刻下令,“彻查机主信息,全部调出来。”
“明白。”
技术员迅速接入内网系统,输入号码启动溯源检索,页面进度条快速加载,几秒钟后,检索界面彻底刷新,弹出一条冰冷的空白提示。
“安队,查不到。”技术员眉头一皱,语气诧异,“系统显示该号码为空号。”
“空号?”沂琛俯身看向屏幕上的数字串,号码格式完整,位数正规,绝非虚拟诈骗短号,可在公安内网系统里却像从未存在过一样,“看来这个2807远比我们想象的藏得更深。”
安景舟敲了敲桌面,决断利落:“不用等物证比对结果了,现在立刻传话传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