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玙听见这话瞬间精神了,往前探了探头:“真有进展?我今天扒了一下午残缺旧档案,眼睛都快花了,总算等来点有用的消息了!”
“是什么关键人物?是之前锁定顾重辞有踪迹了?”刘雯手里捏着白开水走了过来,“我们留守翻了所有厂区备案资料,顾重辞的记录少得可怜,更别提关联人员了,基本都是空白。”
“不是顾重辞,是一个当你跟着他的临时工学徒,叫小光的。”安景舟道,“现在应该三十多,身形偏瘦,性格应该比较寡言,当年整个造纸厂只有他能近身跟着顾重辞做事,外人几乎对他毫无印象。”
杨政收起嬉皮笑脸,摸出记录本认真记着:“所以现在改方向?专攻这个叫小光的人?”
“没错。”安景舟点头,“这个小光是我们现在唯一能摸到的突破口。”
全员又进入高强度的筛查状态,刘雯趴在案头,把今天几份走访笔录逐字逐句抠读,时不时小声嘀咕:“二十出头、身形偏瘦,不爱说话、只跟着顾重辞……特征太少了,十几年前城郊打零工的瘦小伙子一抓一大把。”
陶玙站在案情白板前,单手插兜,静静看着板上新旧交错的线索链:“只要我们能锁定小光,顺着他的社会关系往上牵,剩下那些团伙一定会陆续浮出水面。”
晚上八点,枯燥海量的筛查工作持续了几个小时,台账翻了一页又一页,户籍系统刷新了一遍又一遍,几乎所有人都眉眼发沉。就在这时,刘雯的鼠标忽然一顿,轻声开口,打破了满室沉静:“等等,这里有一条异常记录。”
杨政瞬间清醒大半,立刻凑到电脑侧边:“怎么了?找到了?”
“造纸厂片区十年前的临时租住登记,登记栏填了一个叫车正光的人。”刘雯手指点着屏幕上一条极其简陋的暂住登记,“性别男,身型偏瘦,外来务工,随厂区项目赞助,登记时长两年。”
“车正光。”安景舟低声念出这个完整名字,他俯身盯着屏幕,“刑宇,联系技术组申请后台锁定这条原始台账,防止数据丢失。”
“行。”刑宇立刻点开文档页面开始录入信息。
“刘雯,交叉比对所有老职工口供,逐一核对车正光两年暂住期内的所有活动轨迹,查漏补缺。”
“明白!”
安景舟抬眼看向杨政、苏竹:“你们两个顺着这个老旧暂住地址,连夜调取当年片区租房台账、片区流动人口登记,列好清单,明天一早走访周边老住户,重点打听当年住在院子里的年轻人,有没有来往密切的熟人。”
“收到!”
安景舟抬手敲了敲白板,沉声道:“一旦确认身份,他就是我们撬开整桩多人连环沉爱的第一把钥匙。”
办公室里还在一片有条不紊的忙碌之中,陶玙办完手里的事,转头一眼看见靠在桌边翻看口供的沂琛,干脆直接伸手拽住他的胳膊:“小琛同志,跟我去趟茶水间,咖啡机新换了豆子,冲两杯提提神,再不去待会熬到后半夜人直接垮掉。”
“……”沂琛来不及多说,就被陶玙半拉着走出了办公大厅。
安景舟正低头翻看着刚打印出来的暂住登记复印件,打算去和沂琛对一遍时间线,结果一出办公室人就不见了。他眉峰极淡地蹙了一下,随口问了一句旁边的刘雯:“看见沂琛去哪了吗?”
“刚刚陶副拉着他出去了,好像是往茶水间方向。”刘雯头也没抬,一边敲着键盘一边回道。
安景舟嗯了一声,将文件随手放在桌面,抬脚朝着走廊尽头的茶水间走去。
茶水间的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窄窄的缝隙,暖融融的灯光斜斜露出来,视野被挡得七零八落。
陶玙宽阔的后背严严实实堵在前方,直接把沂琛近一米八二的身形完全笼住。从外面看去姿态暧昧又亲昵,遮遮掩掩的,莫名透着一股子偷偷摸摸的味道,怎么看怎么像在私底下做些见不得人的小动作。
安景舟没给里面两人半点反应时间,抬手一把推开虚掩的门,大步跨进去,伸手干脆利落的扣住陶玙后领,直接将人往后拽开半步:“胆子肥了,还没结婚就敢出轨?”
沂琛:“……”
“???”陶玙愣在原地满脸问号,抬手扶着后颈一脸无辜:“你疯了?什么出轨?我干啥了我?”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茶水间,长长的走廊安安静静,远处办公室的声响隔着一段距离传过来。
“以后这种和别的男人单独出去的事情,你得跟你老公亲自说明一下。”安景舟步子慢悠悠,侧头睨着身侧的沂琛,语调轻佻又戏谑:“现在这世界上的好心人不多了,万一就一下子给你拐跑了呢,你说是不是?”
茶水间里,不是好心人的陶玙端着热咖啡打了个响亮的喷嚏,一脸莫名其妙的揉了揉鼻子。
安景舟继续逗身旁的人:“而且你小心点,万一下次再出现这种情况,我可就直接把咱俩关系正式了,到时候你可不好收场。”
沂琛侧眸看他,淡淡吐出一句:“你倒是挺会苦中作乐。”
“要不你亲一下,说不定我能亢奋一整晚,连夜把车正光的线索全部捋清。”
“去你的。”
“来嘛来嘛。”安景舟脚步停下,侧身挡住沂琛的去路,高大的身影轻轻圈出一方狭小的空间,三十岁的男人此刻带着旁人从未见过的耍赖模样,“亲一下而已,又不吃亏,辛苦这么久,总得给我点专属福利吧。”
沂琛被他缠得没办法,耳朵微微泛红,抬手推了一把他的肩膀:“正经点,全队都在加班查线索,你满脑子乱七八糟。”
“查线索归查线索,哄对象归哄对象,两不误。”安景舟低低笑出声,见沂琛实在害羞,这模样着实让他有些新奇,变得更加得寸进尺,“就偷偷一下,没人看见,赏个脸呗。”
沂琛耳尖的红意瞬间蔓延到脖颈:“松开。”
“不松。”安景舟耍着无赖,嘴角扬着得逞的笑意,“你不妥协我就不松手,待会回办公室,我就跟大家说沂琛同志上班摸鱼欺负队长。”
沂琛心里暗自想着,就安景舟这大体格子,自己也不见得能真的揍他一顿。
他正琢磨该怎么摆脱证人的纠缠,走廊拐角忽然传来了脚步声,余光瞥见走出来的刘雯,手腕猛地回伸,手肘顺势狠狠往前一顶,直接将身前的人推开几步。
安景舟完全没料到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根本来不及躲闪,结结实实挨了一下,下意识弯下腰,捂着腹部倒吸一口凉气:“我艹,你不讲武德!”
刘雯刚好转过拐角,一眼就看见沂琛脖子上的红晕,另一边自家队长弓着身子,一手死死按着肚子,一脸忍痛的模样,场面看上去多少有些一言难尽。她愣了一下,快速得出结论:“队长,你不能仗着沂琛同志好说话就欺负人家。”
安景舟猛地抬起头,眉峰狠狠一蹙,又疼又憋屈:“你哪只狗眼睛看见是我欺负他,不是他暗地里偷袭我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