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罗殿后,判官司内,一红袍判官摇着帽翅经过,众判官尽皆侧目,待其过后纷纷耳语。
“仁兄可知,这厮又激走身旁鬼使,那人辞了判官司便直奔孟婆处,求一碗汤寻个痛快。”
“这个倒也不算什么,前天她还同几位判官争辩,吵得上司黑了脸要给她个处分,”那人又偷瞧了一眼,“嘿,偏偏又来了个烫手山芋,只有她肯接,倒也就算了!”
“这厮哪儿来的好运!天不长眼,净眷顾这小人。”
众判官口中这位“小人”姓祁,单名一个栩字,单看相貌是春花艳艳,若论脾气则是北风猎猎,能把周遭吹个人仰马翻,连判官司首脑都拿她没奈何。
(程姐:这形容听上去甚是耳熟,不像刘松巧,更像旁人。)
(小云:你莫管。)
今朝地府出了桩要案,众判官避之不及,唯独此人肯担此重任,因而判官司首脑对她是又恨又爱,望她早日结案。
祁栩接令回衙,一路上晃着脑袋偷听些闲言碎语,脑后帽翅自是晃得更为欢快。
她便是如此霸道一判官,如何?
案子棘手,她心中已有章程,只是失了助手,还得去讨要些个,怕误了日期。
鬼使、鬼差见她即走,如遇瘟神。
祁栩摇头晃脑继续深入,终是寻到一个陌生面孔。
这人一水崭新玄色袍服,面如白玉,纤纤素手正拈支紫毫笔,空对着册子出神。
“汝是何人?”
祁栩一把揪住这新人衣领,要他转过身看着她。
好端端的,这一看可不得了。此人不过弱冠年纪,明眸皓齿,虽双唇微白不比朱砂,双瞳却润似水银,两枚黑丸微往她这边一转,就将这水银毒隔空渡了过来,不由得麻了半边身子。
祁栩强作镇定道:“本官尚缺人手,汝随我来。”
那人自是愣怔,微抿薄唇,放下纸笔,拢袖即拜:“下官初来乍到,不识礼仪,请大人原谅则个。”
“无妨无妨,先随本官去了再说。”
祁栩唬得此人答应,连忙要走,恐晚了几分,这人便生出翅膀飞了。
“下官姓沈,单名一个平字,原为一落榜书生,初到判官司任鬼使一职,不知大人如何称呼?”
书生彬彬有礼,随祁栩至衙,便恭敬请教名姓。
“本官姓祁名栩,此间判官是也。花名册在此,汝且在末处勾上姓名。”
圈画得了,祁栩结果一看,字如其人,更添三分秀丽,不免心下爱之,指腹摩挲其上,仿佛已摸着面皮,叹道:“美哉!”
(元碧君:心猿意马便是如此。)
“祁大人所谓何事?”
“无甚,喜我新添一员干将,大事将成矣。”
二人对坐吃茶,祁栩目光流连其间,口中茶也变了味,如饮美酒。
沈平不解,只浅饮三两口,起身求教:“大人,既有要事,何不早行?”
玉人长立,祁栩发觉还是站姿凸显身段美丽,便搁下手中茶:“不急,且听我道来。”
这案子蹊跷,酆都城内履发悬案,皆指向一疤面鬼。此鬼有些来历,众判官惧其背后威势,不敢查案,若不查,则案不得破,因而指望祁栩这愣头青能破此案,大不了两败俱伤,仿效“周处除三害”。
祁栩自认行事公正,断没有以不义压正义之理,不惧强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