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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体能损耗70%,李砚昔呼出一团雾气,慢慢坐在小山坡上,揉捏着酸胀的小腿,问,“告诉我还有多远?”
宋桢也吐出一口气,原地站定,像个莫得感情的报时机器:“4410米,累了?喝口水?”他递保温壶过去。
李砚昔两口热水灌下去,硬气道:“不累,一点儿也不累。”
宋桢帮他按揉着小腿:“高反严重的话是会要命的,别逞能。”
“真的,没骗你,就是小腿酸胀,我们休息会再走。”
“好,再坚持一下,我们快到山顶了。”
离山顶越近,氧气越稀薄,李砚昔感觉耳朵轰鸣,宋桢的声音似乎隔着一层玻璃罩子,闷闷的,忽远忽近。
李砚昔将氧气罩罩在脸上,按着氧气瓶的阀门,大口大口吸氧,像搁浅的鱼回到了水里,血液开始流动,浑身充满力量。
可一旦氧气瓶离开,李砚昔重新陷入眼花头晕的状态。
Flag立早了,李砚昔后悔不迭,他现在反悔来得及吗?
半个小时后。
“还行吗?有没有不舒服?”宋桢蹲在身边,摘下护目镜垂眸看他,握了握他的手,“实在不行我们原路返回。”
距离山顶不到一千米,可李砚昔觉得像天堑,他喘气如牛,四肢大敞,仰躺在雪窝中,偏偏一脸倔强,嘴巴硬气:“谁说不行了,男人不能说不行,休息会儿,十分钟,接着爬!”
来之前他想着小小雪山,还不是轻松拿下。
谁知道真爬起来,要了半条命,望山跑死马,古人诚不欺我。李砚昔想。
可是都走到这了,返回是不可能返回的。
男人轻笑一声,同他一起仰躺,雪停了,风不吹了,天地静谧,有一些驴友经过他们身边,咯吱咯吱的踩雪声清晰入耳。
“你经常爬山吗?”李砚昔睁着一只眼睛望向宋桢,见男人没事人一样,连呼吸都没变,有点羡慕,有点嫉妒。
“留学的时候跟着同学爬过几次山,最高海拔记录是6982米。”宋桢轻描淡写。
那很了不起了。李砚昔竖个大拇指。
李砚昔爬过最高的山是黄山,爬到山顶用了五个多小时,累得跟条狗一样,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会登上五千多米的雪山。
太牛逼了,果然应了那句话,人的潜力是无穷的,他都佩服自己的毅力。
歇了十几分钟缓过劲,李砚昔头不晕眼不花了,却有点犯懒,他胳膊肘撑着身体,看一群倔犟的驴友吭哧吭哧越过他们越走越远。
也有七八个大学生模样的人跟他一样,喘得像牛,跪在地上,脑门顶着雪地,半天爬不起来。
李砚昔笑了几声,感觉挺神奇的,好像他们身上都有一股不服输的精神,很傻,却也赤诚。
“笑什么?”宋桢侧目。
“你快看那边。”李砚昔勾勾手指示意宋桢起身,抬下巴让他看自己左手边二十米开外的一幕。
宋桢屈起一条腿,搭着手臂,越过李砚昔头顶望去。
一个导游模样的中年人,为什么确定他是导游?因为他没戴口罩,脸上黑里透红,那是常年暴露在紫外线强烈的户外形成的高原红。
导游穿着冲锋衣登山靴,脸上罩着墨镜,右手夹着烟,左手牵着根绳,绳子另一头拴着两个人,导游抽了口烟,吐出烟圈,沙哑着嗓子笑呵呵地说:“现在的大学生体力不行啊。”
两只大学生呼哧带喘,嘴里呼吸着白雾,站起来走两步,跪着爬三步,跌跌撞撞,连滚带爬,连回嘴的空档都没有。
反观导游,手里牵着绳子,慢悠悠地走在前面,时不时停下来回头等着大学生,等大学生喘匀了气,四肢并用往前爬,导游继续往前走。
那个女生估计体力到了极限,躺在地上起不来,导游返回一只胳膊将人捞起来扛在肩上,大步往山顶走去,那轻松的模样好像扛的不是人而是一只麻袋。
男生就没这待遇了,依然被导游遛狗一样拖着走。
李砚昔摘了口罩,心里平衡了,笑得没心没肺:“我跟他们比起来好多了。”他头都不回,拍宋桢胳膊,指着更远一点的地方,“那边也有四个人拴着绳子往前爬呢,有点好笑是怎么回事?”
宋桢看了一会儿,若有所思:“你想拴绳子吗?”
他一点也不想好吗,李砚昔回头,唇瓣擦到一点温热柔软的东西,宋桢离他太近了,不小心蹭到了对方的嘴角。
二人同时愣住,李砚昔感觉接触的地方有电流窜遍全身,电得他心跳漏了一拍。
宋桢眸子转深,垂目盯着他。
好尴尬。怎么办?怎么办?李砚昔脸蛋腾的就红了,心慌意乱,决定先逃跑再说,他慌慌张张爬起来,快速说:“那什么,我我我歇好了,咱走吧。”
结果却被男人一把拽过去,宋桢贴着他的耳朵,吐息温热:“你想让我拴绳吗?”
“昔昔,你也想那样做,对吗?”
“……”
“你的眼睛告诉我你想。”
“……”
“不管你想做什么,你告诉我,我会配合你,所以是不是?”
不是,他只是想……
“我想让你当我的狗。”李砚昔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