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说完,李元蹊无视郎秋雪恼羞成怒的面色,转向沈昱,看得那么认真。
两道目光交汇,紧张的气氛在此刻变得缠绵,眼底每一层细微的波动,好像都镌刻在了彼此灵魂深处。
与对面的缠缠绵绵相比,郎秋雪显得有些多余。他更生气了,气得要发狂!这俩人是看不见自己吗?!
沈如意扎刀就算了,如今这个凡人怎么也不按常理出牌!这沈昱果然不是好东西,不知给李元蹊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叫他衷心至此……
他们的缠绵无形又密不透风,任郎秋雪在旁边挥枪跳脚都无动于衷。他看着沈昱与李元蹊之间斩不断的、坚韧无比的羁绊,他这位自诩玩弄人心于股掌的上古凶兽,头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种……“孤家寡人”的滋味。
凄凄惨惨戚戚……
这一刻,沈昱在想什么呢?
感动。
一种近乎汹涌的暖流冲垮了他,来势汹汹,让他指尖微微发颤。太感动了,感动到这位平日里清冷自持的真君,恨不得当场涕泗横流……
当然,沈昱这么要面子的人面上仍然云淡风轻,只是回望着李元蹊,他感觉李元蹊并不是在看他,他在透过沈昱的眼睛,看七百年前发生的一切,看两人的初遇,看两人缠绕了七百年的缘。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是最脆弱的,天灾人祸,世事变迁,连时间都可以将这种虚无缥缈的事物淡化磨灭,最终剩下一声叹息,或许还会被说成无病呻吟。
但他还是低估了李元蹊,也低估了自己。
他想,他沈昱选中的人,跨越了七百年光阴等候的人,一定是万里挑一的。
此刻抓耳挠腮心理活动极其丰富不止是郎秋雪和沈昱,面上没什么波澜的李元蹊,实则也心潮澎湃之中。
拜托,刚刚那些话……谁听了不澎湃一下?他就差上天入地大声宣告了好吗?他恨不得站在城门上大喊沈昱说他喜欢自己。
不,是爱!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到底是沈昱,这不,找到机会,处理完了这边,沈昱终于心情舒畅地开始找茬了。
他侧过头瞥向一边的郎秋雪,泰然自若地开口:“我同阿蹊,天地可鉴,岂是你三两句话可以挑拨的。”
郎秋雪心中一梗,张嘴想要反驳,沈昱哪能给他开口的机会,轻飘飘再度开口:“虽不知你和太微究竟什么关系,但看来,确实不如我与阿蹊,想来也是,你是妖他是仙,他算计你要杀你都是情理之中,怕只有你傻乎乎觉得……”
沈昱点到为止,故意住了嘴,然而李元蹊却接了话茬,清清嗓子,娇柔娇作道——“真君待我极好~”
郎秋雪也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回旋镖扎回来。
真他妈疼!
论心胸,沈昱自认算不得宽广,哪儿疼往哪儿扎;论气性,李元蹊自认谈不上豁达,哪儿有乐子往哪儿凑。总之是一个信奉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一个锱铢必较有仇当场报。
两个人凑一起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不过李元蹊这会儿没心情理会郎秋雪,接完话之后就拉着沈昱看向自己,眼睛亮亮的望着他,欢欢喜喜地说:“沈昱沈昱,你刚刚……你能不能把刚刚说过的话再说一次?”
他有些紧张,声音发抖,却是因为开心。
沈昱一顿,俏脸一红:“你没听清?”
李元蹊期待地咽了咽口水:“我…我没听够。”
沈昱脸更红了,这种话,气氛到了脱口而出自然不觉得有什么,这会儿再说……还真是让人脸红心跳。可是李元蹊要听,他也不愿他失望,于是咳了一声,道:“我爱……”
“找死——!!!”
郎秋雪气得浑身发抖,两人二对一就算了,两人无视他也算了,两人当他面谈情说爱再算了,可是!!!
沈昱一而再再而三在他面前说起太微算计他的事情,便是他不去深想,也忍不住想问太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沈如意,待我向真君问清楚,我一定,一定一定要撕烂你这张胡说八道的嘴!”
话音未落,他再也顾不上与沈昱二人纠缠,猛地一跺脚,化作一道凌厉的黑色流光,径直朝着九重天的方向疾冲而去!
她要当面问个明白!
不过既然有人在城门处设下那等庞大的结界,将整座积玉城化为只进不出的囚笼,其目的显然就是不愿让城中任何东西离开——无论是人,是仙,还是妖!
只见他那道迅猛的乌光刚冲至城池上空不足百丈之处,夜空中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巨大的透明墙壁骤然显现,墙壁上流光一闪,繁复古老的符文一闪而逝 ,一股庞大无比的反弹之力轰然爆发!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