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多年的老问题了,王耆长不语,要是自己能解决早就处理了。
一个富佃户陈大谷察觉到耆长的脸色不对劲了,端起杯子朝大家敬了一杯,“瞧大家伙一个个都愁眉苦脸的,我来说一个好消息吧。”
众人竖起耳朵。
“我家大娘子有个妹妹嫁去了益州,夫君刚好就在那交子务里上任,这不“官交子”一出,盐铁茶都会受到影响,只怕有人想借此捞一笔横财,所以谁能解了这难题,听说官家是重重有赏。”
“可我们不是官员,赏赐也是落不到我们头上的。”
“若是你献策给他们,你也能得到一些小奖赏,若是一高兴举荐你,或许还真能谋个一官半职。”
“你这说笑了,做青天白日梦呢,哪有这么简单。”
顾爽知道难,宋棠也说了,若真要献策,怎么也要找益州的转运使薛田、益州知州寇瑊等负责此事的人,通过中间商,还不知会被坑害成什么样,或者是成果落入别人的手中。
就像他们辛辛苦苦改造的龙骨水车一样。
“你们不知道薛大人近来头疼的很,这私交子泛滥和伪造的事可把他给急坏了,正让手下的人想办法解决此事呢。若是成功了,做个幕僚也好呀,说不定日后真能混个一官半职的。”顾爽想做官,但是他不想和宋棠异地。
“好了,这事不挨着我们百越,我们关起门来过好我们的小日子就行,夏天来了,天干物燥的记得防火,去年有一个村子的粮仓差点就被烧了,这笔损失可大。”
“是啊,我也要购置一些好的螺马,这牛也要早早下手采买,免得日后就涨价了。”
“巧了,这刚好女儿出嫁的聘礼也到手了,也该置办些好东西了,该多购置一些田地的,日后儿子才好娶妻考状元。”
顾爽记着这人了,是村子里的富佃户,住在青池镇上,又把着牙人的身份,许多人要购置房产都会找到他,没想到竟然有益州的亲戚,又是在交子务工作,简直是上天恩赐的运气,他顾爽终于转运了,要走上好运了。
眼见宴席要散,宾客也陆陆续续走了不少,王耆长就叫他儿子传话给自己,说是让他们夫妻两稍等片刻有事商量。
宋棠眼见也插不进嘴,就和他儿子玩起了围棋,这孩子年纪和小宝差不多大,围棋下的得心应手,宋棠不算厉害,但也能和家里的社区围棋大赛冠军的爷爷过上几招,可和这孩子一下,若是分心,不知不觉就掉入他的坑里面了。
闲聊几句,也能看出这孩子学识渊博,出口成章,诗词歌赋都能倒背如流,县里面的孩子这么卷嘛?
“小棠姐姐,你输了!”
宋棠回神,低头瞧着棋盘,果然不能思想开小差,竟然没看出这小孩设下的陷阱。
王耆长不知何时来了,“小孩子瞎下的,宋小娘子不必放在心上,久等了吧。”
宋棠回以笑脸,这安慰还不如不说。
“刚才席面上顾公子也听说了吧,这水源问题不解决,我们这作物就收成不好,宋小娘子,我闻言你和王贵才打过赌,是不是你有法子解决此事?”王富才知道,这夫妻俩没有把握的事情就绝不会去干。
“有点法子,但不一定能行得通。”宋棠诚实回。
“我和他虽然不和,但在这件事上我和他的利益是一致的,宋小娘子,他也将你的条件告诉我了,二百两银子确实多了,但银子多你就不怕贼惦记?更何况你的邻居又是贪得无厌的人,墙塌了也没修缮,刘家这条件,确实也存不住钱。”
顾爽听到这话只觉得好笑,这根本就不是问题,“王耆长,刚才不也说了嘛,益州交子务成立了,你要是给了我银两我就拿去兑换成交子,方便携带呢。”
王耆长笑嘻嘻的脸色收敛,好言相劝,“宋小娘子,这水是大家一起用的,按理说给银子也是酬谢,二百两银子真是不行,我们最多能给五十两,这还是我和王贵才找人凑的呢,你要知道这事成功了,你的声望可就比我们高多了,这可比二百两银子更加值得。”
宋棠被这话说的动容了,有了声望,那就是村民眼里的神人,以后的日子会更好过,若是刘家的人找麻烦,起码也会得到一些人的帮衬,如今科技不发达,大家畏惧自然、尊重自然,真找出了水,那可就是改造自然了。
“宋小娘子,你要知道,这不是汴京城,不是天子脚下,更不是那些王侯将相的地盘,小村子里最讲究的人情二字,有时候,这比权利和银子更耐用。”
宋棠明白了,这才是请他们夫妻来的真正目的,见识到这出宴席,也是因为人情二字。“好,五十两也行,我试一试。”
出了王耆长家。
“宋棠棠,五十两也OK的,可以让我们过上好日子了。”顾爽道,肉眼可见的欣喜,“你说我要是献策成功了,二百两银子不难挣,我们就可以去县城里面开一个店铺了。”
宋棠,“你确定嘛?你确定他们不是坑骗你的,这关系真扯到益州去了?”
“你怎么老是不相信我呢?宋棠棠,你这么瞧不上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有瞧不起你,我只是.....”只是不相信现如今的情况,这客观条件也不允许,偏远的村庄,能随随便便就能认识到官员,宋棠抿唇,“我只是担心你,还不行嘛?”
“这还差不多。”顾爽成功被哄好,心里甜蜜蜜的,比刚才吃的那糖渍姜芽还酸甜可口,宋棠这是开始喜欢上自己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