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爽哥的目光总是落于二楼的一个雅间处,是在监视什么人嘛?上次顾爽哥被人砸晕,不是小弟不救,而是小弟明辨是非的能力差了些,所幸无大碍,这会子是找到了仇人要报仇嘛?”江武蔺柔声问,起身给他的杯子里添了些茶水。
顾爽望向那房间的次数勤快了些,没注意到江武蔺的问话,嘴里的动作却不停,不断的夹菜往嘴里塞食物,大口大口咀嚼,哪怕眼睛没有落在桌面上,也能精准夹到到每一块肉。
江武蔺和容芳面面相觑,一个悻悻的尴尬笑意,另一个无可奈何的微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宠溺。
眼见路过那房门的陌生男人次数多了起来,顾爽确定他不是客栈里的店小二,又见他来来回回在门口徘徊好几次了,眼睛就往房门撇,可疑得很,顾爽想,也有可能是鱼儿要上钩了。
“顾爽哥,需要帮忙嘛?”
“不麻烦了。”顾爽想也没想就拒绝,收回视线,示意到不对劲,又询问一遍,“江馆主,你刚才说什么?抱歉我没有听见。”
“顾爽哥,不必为我担忧,我既是开武馆的,那也是带了些武艺在身上的,有需要我帮忙的时候尽可提出。”江馆主客客气气的,谦卑不懦弱。
顾爽看了他一眼,又望向容芳,吃了个七分饱,遂放下筷子,“我怕叨扰了你们的时间。”
江武蔺低头浅笑,不好意思道,“顾爽哥,别误会,我们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有什么难处若是我能帮上,便也是我的福气,给我也积些阴德。”
容芳望向顾爽,也点了点头。
屋子里点了香薰,味道浓烈,但久而久之也习惯了。宋棠好几次想要打喷嚏都给硬着头皮逼了回去,耳朵时刻警惕着,一言一语不敢错过。
也因这客栈并不隔音,位置又是坐落在城门口不远处,路过的马车声、行人的喧哗声、看管城门士兵的训斥喊叫声时不时就传了进来,宋棠揉着脑袋,绷紧了注意力。
“回了汴京城后,就该考科举立业成家的,刘姑娘,你也没想到我这般潇洒的人也要历经这俗世的规矩吧,是人总归逃不开这红尘的束缚,所以你愿意同我一起去汴京城嘛?”他举起了茶杯,示意要同她碰杯。
刘若汾沉默,面纱之下是担忧的神情,良久,待他酒杯放下,忍不住问,“许公子,家中已经给你安排了亲事?”
“并未安排,我会请媒婆替我相看的。就是不知上天是否眷顾我,让我有一个好的姻缘。”
宋棠坐在小圆凳上,一手托着腮,又忍不住往脖颈后方揉了揉,听得她坐立难安了,这是在试探刘若汾的心意,也在暗示她、希望她能跟着他去汴京城,然后小茶杯一碰,刘若汾一晕,这生米就能煮成了熟饭。
很抓人心的计谋,在这消息闭塞的时代,倒是容易诓骗人。
双方僵持不下,室内空气狭隘,宋棠放缓了呼吸声,如何该暗示她装晕呢?而这循循善诱的声音又响起来了,一连串的话语如同流水滔滔不绝。
顾爽领着江武蔺往楼上走去,容芳则是继续吃喝,实则替他们望风,若是有人仓皇逃出,立刻大喊通报。
顾爽蹑手蹑脚朝这男子靠近,等走近了一瞧,眼前人又是一张熟悉的面孔,差点惊呼出声,他捂嘴不让自己笑出来,这是真的把刘二牛给炸出来了。
宋棠怀疑的没错,刘二牛这厮就是有问题。
看来配方泄露的事情真有可能要真相大白了,自己和宋棠在炼化细盐时顺嘴提了一下要去缘来客栈会见宋演的事情,又说了“官交子”一事,自己还话里话外嘲讽刘二牛听不懂这意思,优越感让刘二牛心里面不知积累了多少恨意,现在看来,效果要达到了。
至于目的呢,一则是试探刘二牛是否时常监视着他们两,背后的人又是谁?王地主家还是刘地主家或是另有他人,二则是试探配方一事他到底是不是通风报信的那个人。
江武蔺视线投去,全身上下都给打量了个遍,“顾爽兄,这人的穿着像是个种田的农民,但却不时常耕种,走路轻飘飘的,腿不算短,但就是瞧不出力量感。”
“可以啊!江馆主,你这眼睛是人形CT呀!”
“什么西踢?”
“就是透视眼,我怀疑你长了一双透视眼。”
“顾爽哥,谬赞了。”他最初开武馆时是自己亲身上阵打擂台,久而久之,就对人的身体状态越来越熟悉,都能判断个一二。
躲在这拐角处,顾爽看着他贼头贼脑的摸样,“江馆主,有件事还真的要麻烦你了。”
江武蔺也带上了面具,换了身乞丐风的衣裳,头发披散在肩上,朝着那房间走去,刘二牛躲在旁边不敢轻举妄动,见来的这人,他不认识,倏地,这人就晃到了自己的面前,还未回过神,就听到一道沉稳的声音,“主子让我假扮侠客,你也随我一同进去。”
刘二牛忐忑不安的心逐渐安定下来了,正愁着如何进去,如今他可以躲在身后了,不用自己出马,又能混过一关,心里美滋滋的,“哎呀,我刚想进去呢,还是公子想的周到,多派一个援兵,更容易成功。”
“不知刘姑娘愿意同我去汴京城嘛?”说完,他低下了头,不敢直视姑娘的眼睛,“刘姑娘,我知道这话是有些冒昧了,男女私私相授是犯了大宋律法的,但这份情谊无价,天地悠悠,律法左不过是一张废纸,如果姑娘愿意,我这就给姑娘一个名分,我许某,这辈子只有一个妻子,待回到汴京城入了我许家的族谱,刘姑娘,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和汴京城那些贵妇的生活一样,幸福悠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