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吴天良找到后,陈建芸每两天就会受到吴天良的骚扰。
那畜生基本会在半夜来,翻进房里后就翻箱倒柜拿点值钱东西,没东西可拿了就去厨房里偷点吃的,再过分点就是用这个不花钱的孕妇解个渴。
好在是从未惊扰到陈家老两口,吴天良像是在变相的保护着自己的孩子,等着他的小摇钱树健康安稳的出生。
陈建芸曾怕的还想再逃,但那会儿她临近生产,精力体力都跟不上,无奈只能在家等着孩子出生后再另做打算。
自家呆着总比在外面流浪安稳,他还有老父老母在,只要爸妈还接纳她,她就算是有个去处,吴天良到时也不能把她和孩子怎么样。
当初蒋萍为了尽快把父母接到永宁来,经常在永宁和海港两城两头跑,处理家中琐事的同时也陪陪孤单的陈建芸说说话。
直到陈建芸要临盆了。
蒋萍回忆起蒋沐凡出生那时,是刚过完年的三月份,南方已经要热起来了。
她听说陈建芸要生产,连忙跑去陈建芸家。
她是过来人,陈建芸家中只有年迈的父母两人,大哥陈建峰在海港周边沿海的边防部队上班不能回家,蒋萍想着过去多少能给建芸帮帮忙。
那天等蒋萍进了门,抬眼就见陈建芸孤零零的躺在硬板床上忍着开宫口的疼,等着接生婆来。
陈建芸的父母是两个旧思想,女儿和男人私奔不说,还挺着个大肚子回来,放在他们眼里是极没颜面的事情。
所以就只是悄悄在附近小诊所里请了个接生婆来,并打算不大张旗鼓的将女儿送进正规医院。
蒋萍看着心里难受,问陈建芸她大哥是怎么说,那当哥哥的怎么不说帮妹妹出出头?生孩子是过鬼门关,接生婆怎么能有大医院稳妥。
陈建芸闻后只能无奈的摇头,在床上痛的一头的冷汗。
蒋萍心疼的抓住了陈建芸的手,就在她摸到陈建芸冰凉的体温时,眼泪“哗”的一下就涌了出来。
“别害怕建芸,忍忍就过去了,忍忍就过去了。”蒋萍从一旁拿出了块儿毛巾帮陈建芸擦着冷汗,“这会儿叔叔阿姨呢?”
陈建芸被痛的有气无力:“不知道,妈在后院给我烧水呢吧,爸去接婆婆去了,萍萍姐你多留一会儿...陪我说说话...”
她的声音似若游丝,充满了难以掩饰的对生产的恐惧:“我感觉这小家伙好闹腾,我一个人躺这儿…害怕。”
“好好,我不走,我就在这儿守着你们,看你平安生产。”蒋萍一边用力的挫着陈建芸的手一边点头答应。
……
陈建芸一直熬到了后半夜,才将那小家伙生出来。
产婆熟练地包裹着一个小肉团从卧房里出来,跟陈家老头老太太道喜,说是个男孩。
蒋萍就一直守在陈建芸身边,陈建芸听到孩子哭了之后,一眼孩子都不愿意看,就让产婆将孩子抱出去了。
她躺在床上只是哭,光流泪不出声,看的蒋萍难过的也同她一块儿流眼泪。
“萍萍姐,我不敢看他,我怕再看见一个小吴天良,我受够这罪了。”
“他是你的孩子,怎么会是个小吴天良呢,别难过了。母子平安是喜事儿,建芸你要坚强啊。”
“萍萍姐,他那天晚上说,他要将这小家伙抱走,是男孩儿的话就要给别人养。萍萍姐...往后…往后……”
陈建芸终于哭出了声,“往后我可怎么办啊!”
看着与自己一同长大,命运却与自己截然相反的邻家妹妹,蒋萍内心不由做了个决定,她飞快的思忖片刻,接着果断道:“别怕!有我呢!振华现在公司在永宁做的不错,你要是愿意,开了春我把你和我爸妈一同接到永宁去,我帮你在永宁租个合适的房子,租金我给你先垫着,你不着急还我,等到时候住下了,我再陪你一同找个工作,你有文化有知识,在永宁不怕找不到工作养不活孩子。”
陈建芸听着挚友帮她绘制的美好蓝图,仿佛已经逃出了那恐怖的魔掌。
她想也对,若是能逃出海港,那吴天良再有能耐也没本事翻遍全中国来找她。
那时候她就自由了,孩子抱着总比怀肚里方便,到时候她在永宁找份工作,哪怕去刷盘子,能养活孩子平安长大就好——只要没有吴天良,每一天都是幸福的。
陈建芸感激的抓着蒋萍的手哭着说:“我愿意萍萍姐我愿意!谢谢,谢谢你萍萍姐。”
“别跟我说谢谢。”蒋萍怜惜的理了理陈建芸的头发,“姐再看不下去你这样受苦了。姐也有孩子,咱们不能让孩子以后长大了,整日还要受着那畜生的罪。”
于是后来,陈建芸听了蒋萍的安排,安心的在家坐起了月子。
她想着,等她一坐完月子,蒋萍就给她们一起买火车票,带她们娘儿俩一道去永宁,等到了那边,她一定要带着孩子好好活。
可吴天良却怎么可能是个好摆脱的,陈建芸一日不离开海港,她就要多一天担惊受怕。
果不其然,孩子刚满一周,吴天良就来了。
他这次不再是半夜翻窗进屋了,而是在大白天,穿着他曾经在报社工作时的旧西装,拎了一包点心两瓶酒,光明正大的进了家门。
他来接老婆要孩子。
明媒正娶的媳妇住在娘家,之前因为大着肚子想着娘家好照顾,这还都说的过去。
现在孩子生了,身边却没有爸爸,村里该怎么说闲话呢?
于是吴天良放出了话:“要么,我带建芸回我们的住处,我电褥子都给她买好了,孩子和月子,我这个当爹的来照顾,要么,我就直接住过来,娘家不娘家的我不介意,被人说倒插门什么的也无所谓,我一定是得要陪着我儿子!”
陈家老头老太太心知肚明吴天良打的是什么主意,起先还能想起自己女儿当初狼狈的跪在门口求他们收留的模样,对这吴天良心存怨气不愿松口。
但现在时间长了,邻里街坊的闲话是越来越不好听,陈老头是个清高的读书人,把脸面看的比谁都重要。
他想想自己那个还在部队的儿子,合适的媳妇还没娶回家,这儿就多了个行为作风有问题的妹妹和这个才刚出生的奶娃娃。
如果陈建芸往后要一直带着这孩子住在家里,那村里人的风言风语坏了家里名声不说,陈建峰未来媳妇不好讨,就算讨个善解人意的,那等他们百年后免不了被这个妹妹拖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