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鱼也笑着赞赏道:“嗯,很好的习惯。”
“小鱼。”影绰擦干手,道:“我可能得先回去了。”
“去老宅吗?”余鱼问。
“嗯。”影绰解释道:“组织里的事情在太多了,我——”
“没事。”余鱼打断她:“我知道你忙,不用抱歉,也不用解释,你关照好自己。”
“嗯。”影绰深深望了眼余鱼跟床上的木生,抬起脚准备走了。
“等一下。”余鱼突然想起什么,叫住了她:“影绰,你等一下。”
她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箱子,递到影绰手里,“这是一箱金子,有些重,你慢慢拿回去,密码是0556,小姐消失的那一天,你们要强大起来,肯定会有很多用到钱的地方。”
“不行,这太多了。”影绰诧异的往回推,心中感动的一塌糊涂。
“拿着吧。”余鱼强硬的塞到她怀里,“小姐留了很多钱给我,根本花不完,我还有好多积蓄,这些你们拿去用就是了,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因为我们是好朋友,是不是?”
影绰又禁不住哭起来,她接过那一箱沉到有些扯胳膊的金子,喃喃道:“嗯,我们是好朋友,很好很好的朋友。”
目送着影绰离开后,余鱼重新回到木生身边,略带些撒娇语气的说:“您还不醒来,外面都翻了天了,您到底什么时候能醒来呀小姐,我好想你,想听你跟我说话,想看你睁开眼的样子。 ”
“木山马上要带我们离开了,也不知道它会带我们去哪里,其实我心里还有些怕呢。”
余鱼打开了木门,初秋的凉气沁入她肺腑,像霜打了月一样的凉感,不重,但够深。
风从门缝里挤进来,带着傍晚特有的干爽和一点点枯叶边缘正在卷曲的气息。院子里的光线已经开始变薄了,不再是午后那种凝实的白,而是一层正在被风慢慢吹散的光粉,落在石板上、墙根下、那棵老槐树低垂的枝条上,颜色从浅金褪成淡灰,再从淡灰沉进一种近乎透明的暗蓝。
远处的蝉声零零碎碎,像是在跟这个夏天作最后的道别。
天还没黑透,但云已经染上了一层极淡的橘红,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下轻轻烘了一下。
石板缝里的苔藓开始泛潮,空气里有草根被翻起来之后留下的那种涩味,混着远处不知谁家收衣服时扬起的棉布气息,淡淡的,一吹就散。
余鱼站在门框里,让那股凉气慢慢浸透她,月亮还没出来,但天边最远的那一片云,已经开始微微发亮了。
她知道,这是小姐最喜欢的季节。
是的,往常一到秋天,说的最多的便是“自古逢秋悲寂寥。”或“一场秋雨一场凉。”仿佛秋季是一个失去希望的季节。
可是她记得很清楚,小姐就是很喜欢秋天,因为一到秋天,她的心情都比其它季节好了许多。
在与小姐朝夕相处的那一年秋天,她总看到小姐穿着薄薄的高领毛衫在院子里兴味盎然的走来走去,又或者是在那颗榕树下放一个藤椅,躺在上面眯着眼晒太阳,表情别提有多安逸了。
这么一想,她突然察觉出小姐为什么那么喜欢秋天了,因为它喜欢秋风。
秋风跟别的风当然不一样了,秋风凉凉的,没有夏风那么湿,也没有冬风那么干,像一颗香水梨,凉凉的,沁沁的。
想到这儿,她推出一个轮椅,在#的帮忙下,将小姐放上去,推到林子里吹起风来。
或许多做一些小姐喜欢的事,她就能醒的更快一点呢。余鱼心想。
一直到月华如水的时候,余鱼才重新回到了木屋,在快到跟前时,她看到了一个人影,凑过去一看,原来是小姐的父亲,木来江。
自从听完那些过去的事,余鱼总在心底里对他有些怨怼,所以将小姐转移到木屋后也没有告知他。
木来江似乎也觉得女儿不想见到她,总是躲得远远的,多有些自暴自弃的感觉。
但到底血浓于水,他对女儿的爱深到了谷子里,只是这种爱一时没把控好力度,演变成了掌控欲。
他见到木生的那一刹那红了眼,搓了搓手,有些嗫嚅似的问:“出去玩儿了?”
“嗯嗯。”余鱼点点头,笑着回道:“我刚刚推着小姐吹了吹秋风,快进去吧叔叔,天黑了,风凉。”
“嗳,好啊,好啊。”木来江亦步亦趋的跟上去,眼睛全然长在了女儿身上,生怕一睁眼一闭眼,就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