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连!他们都走了。”
祝疆望着空荡荡的溪谷口,收起钢管掂了掂,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恼。
“我该听你的,去道班的,这儿确实太危险了。”
祁连正弯腰拍掉裤腿的沙尘,闻言抬眼,指尖还沾着点未化的冰碴,声音淡却毫无责备:“知道就好。”
顿了顿又补充,
“好歹没吃大亏,还练了下配合。”
他伸手拽过祝疆的手腕,扫过他小臂上蹭出的红痕,指尖凝起一丝极淡的冰意轻点上去,微凉的触感压下了灼痛。
祝疆瑟缩了下,却没挣开,任由他处理,低声道:“谢谢你啊祁连,如果你一个人,说不定会更容易些。”
祁连的指尖顿了顿,抬眼看向他,眉峰微蹙,语气听不出情绪却带着笃定:“废话。”
他松开祝疆的手腕,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指腹蹭过沾着细沙的发梢,揉散了他眼底的懊恼:
“走了,找歇脚的地方。”
说着转身拎起背包,脚步依旧刻意放慢。祝疆愣了愣,看着他的背影,唇角不自觉扬起笑意,快步跟上去。
胳膊轻轻撞了撞他的胳膊,
“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走的!”
祁连肩膀微侧,淡淡道:“再说,下次就把你丢在道班门口。”
祝疆笑出声,伸手勾住他的胳膊晃了晃:“你才不会呢。”
溪谷的风很好,吹得人软软的。
————
终于要出湖南省了,祝疆盯着导航路线活动了下酸痛的脖颈,就听见身侧人低低咳了声,带着点未散的倦意。
他开口“祁连,等下在服务站,你休息,我来开车,别逞强。”
祁连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下,余光飞快扫过后视镜,确认后方无异常才稍松力道,转头看向祝疆时,眼睫垂了垂掩去眼底的局促。
哑声轻应:“嗯,谢了。”
“说什么谢不谢的。”
祝疆摆了摆手,手肘搭着车窗,语气自然得很,
“你帮我那么多次,要说谢,我早欠你八百次了。”
他又偏头看祁连眼下的青黑,笑着补了句,
“你以后要多麻烦麻烦我,不然都快成我占你便宜了!”
祁连摩挲着方向盘的纹路,耳尖泛了点热,他听出祝疆话里的真心,却不知该怎么接,只喉间轻滚了下,重新抬眼看向前路,声线放软了些:
“知道了。”
风卷着尘土拍在车窗上,他悄悄把方向盘往祝疆那边偏了偏,让副驾的风小了些——
这是他独有的、不擅表达的回应。
祝疆看他这小动作,心里觉得祁连真是外表高冷其实内心还是很细腻的。
他没点破,只抬手扯了扯副驾的窗沿,把半开的车窗又推上些,侧头时故意打趣:
“怎么,怕风把我吹跑了?”
祁连喉间压着声轻咳,偏头瞥他一眼,语气硬邦邦的:“少废话,看路。”
话落,握着方向盘的手又稳了稳,把车身调得更顺,让祝疆那边彻底避过了风口。
祝疆憋住笑,没再逗他,只是撇撇嘴,心想真是绝世好男人,以后谁家媳妇儿要是跟了他,那可真是享大福喽——
车缓缓拐进服务区,祁连打方向盘的动作稳得很,直到停在加油机旁才松了手刹,指尖抵着眉骨按了两下,喉间的轻咳压得低低的,没让祝疆听太真切。
祝疆先推门下了车,绕到驾驶位旁敲窗:“先下来歇,油我来加。”
祁连嗯了声,
推开车门时身形微晃了下,被祝疆伸手扶了把胳膊才稳,
“去里面找个位置坐,我加完油弄瓶热的,别乱跑。”
祁连没反驳,只点了头,走了两步又回头,指了指车后座的方向,声音哑着:“暗格里的东西,盯紧点。”
“知道。”
祝疆应得干脆,看着他的身影走进休息区,才转身去加油机旁,余光却始终扫着四周——服务区里人不多,三三两两的都是赶路的,眼神都带着惯有的警惕。
病源体的爆发,让社会已然没了秩序,连钱都成了擦屁股都嫌糙的废纸。
往日里能换来一切的纸币硬币,如今散在路边的尘土里,没人看一眼。
值钱的早不是这些印着数字的纸,是能扛源体侵蚀的防护层,是能救命的药剂,是祁连和祝疆藏在暗格里的、能在末世里多活一天的硬货。
加完油,他绕到车后敲了敲暗格,确认锁扣扣紧,才拎着两瓶热水往休息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