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心底如雷的心跳声,却在提醒她,此人手段了得,甚至比郁明治都要危险上不止十分,她必须要更加小心。
上辈子,郁明治也是这般同她说的,可是却落得了那般的结局。
皇室之人的话,尤为伪善!
他郁明逍也好不到哪去,她已经在他手里吃过两次亏,定不会再吃第三次。
若说深情,如今的她能演个七分,毕竟李猊在母亲在世的时候就为她“以身作则”了,再加上郁明治前世的好演技......
如果说,郁明逍想要情深伉俪,那她能陪他演好这出戏。
“过两日,皇后懿旨会宣你入宫习礼,以备大婚,你可愿意跟着柳妃习礼?若是不愿......”郁明逍虽是对她的客套有些不满,但也知道不可操之过急,看着她这般模样,想起席间皇后的提议,便提前给她提了个醒。
“民女自是愿意的。”
倪天娇正苦恼着如何接近柳妃,此刻机会近在眼前,岂有不抓的道理。
“多谢九殿下提醒,民女定当认真习礼,不会给殿下丢脸。”
“你就当在宫内赏景,我会尽快选个好日子定下婚期,逍遥王府,你就是规矩。”
郁明逍一想到大婚,眼中就禁不住溢出了点点细碎的光芒。
那光芒令倪天娇有些恍惚,嘴角蠕动了下,却半个字都没说出。
郁明逍却以为她是有些羞怯,母妃的身死,父皇的昏聩,朝廷的无能,兄长的算计等等这些带来的阴霾,终于散去了些。
冥冥之中,他总觉得她就是他的命定“侠侣”,是他能够携手江湖的佳人。
他又看了眼倪天娇腰间垂下的燕家玉牌,不动声色的勾了勾唇。
“九殿下,夜色已晚,民女该离宫了。”倪天娇看了看跳动了烛火,内心有些乱,为自己也为自家那一摊。
“我送你吧,那一家子此刻怕是顾不上你。”郁明逍想起方才上井五号房的闹剧,眼底带上了一层狠色。
倪天娇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
入了冬的夜凉如冰。
马车稳稳的在柳府门前停下,早就候在门前的小花快步迎了上来,并未见到其他人的身影。
倪天娇想也知道,恐怕那些人此刻并不是睡下了,而是在厅堂等着审问她呢。
她稳稳的在台阶下站定,朝身侧硬要跟来的郁明逍道谢,就此别过。
郁明逍却没有半分要走的意思,稳稳的坐在轮椅上,身侧不见了燕兆凌,取而代之的是小海子本本分分的跟在身后。
“走吧,我陪你一起进去,顺便向柳老爷和夫人赔个不是,耽误了你的归家。”郁明逍一本正经的说道,那双眸子被黑巾重新围上,单从语气辨不明他的情绪。
但看他身后的小海子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倪天娇就知道,此事容不得她拒绝,便不再多言,放慢步调,从容有余的一步步朝着厅堂走进。
......
一只脚将将迈进门槛,一盏白瓷杯伴着热茶就摔碎在她的脚边,四溅的碎片被小花挡了去,这么远的距离,可见主座上的人有多生气。
“孽女!”
主座上,李猊气得胸口不停的喘着粗气。
李沉鱼双眼红肿,满眼恨意的盯着她。
方荷慈善的脸上此刻也满是怨毒,唯有郭媚即便是蹙着眉头也难掩脸上的喜色。
李志则满面愁容,担忧的看了看倪天娇又看了看李沉鱼。
倪天娇将几人的神态收入眼底,如若今晚只有她一人回来了,此刻她定要有所动作,可是她身后如今也算是有了靠山。
她不疾不徐地迈进厅堂,露出身后的郁明逍。
“柳老爷,还请不要如此对待柳家二小姐,今日之事也非二小姐所愿。”
郁明逍只当李猊那一句“孽女”是在说李沉鱼。
他颇为和善的开口打断李猊的怒火,替李沉鱼说话,只是那露出的嘴角怎么看都像是心情好的样子。
“三哥只是还没碰到他心属的女子,说不定柳二小姐能降得住三哥呢。”
小海子推着他紧紧的跟在倪天娇身侧。
李猊看着郁明逍的模样,自是不敢冒犯,生生将发了一半的火气咽回肚子里。
他抖了抖脸颊上的白肉,讨好道:“九殿下说的是,是草民冲动了。”
“柳二小姐虽只是三哥的侧妃,比不上天娇,但是也是皇家的人了,柳老爷以后说话行事还是注意些分寸。”郁明逍冷声敲打着在座的几位。
目光透过黑巾,将几位的脸色一一记在心里。
倪天娇看着不敢有所动作的几人,嘲讽地勾了勾唇角,突然就颇为好心情附和着郁明逍:“九殿下英明,宴席间,我曾问过妹妹,可有中意之人。
“妹妹害羞,未曾告知我,今晚看来妹妹中意的是三殿下。
“虽说女子本弱,但为了所爱之人用些手段总归不是什么错。
“三殿下后院百花争奇斗艳,二妹妹总归是三殿下亲口承认下来的侧妃,可见三殿下真是爱惨了妹妹,二妹妹如此手段了得,我还要像妹妹多学习,方能将九殿下的心牢牢抓住——”
方荷和李沉鱼的脸色蓦的一沉,却又慑于九皇子的威压,只得打碎了牙齿往肚里吞。
郁明逍却被倪天娇的话撩的心底一空,明知是假却当了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