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回来。”郁明逍捏了捏她的脸,这才推开房门随候在门外的兆凌离了府。
看着消失的人,倪天娇松了口气,她实在是对婚后生活没有经验,任她无论在生意场上如何春风得意,这夫妻之间当如何相处,她属实有些不适应。
愣怔间,婢女入内,向倪天娇行礼后,恭恭敬敬地替她梳妆。
她看着镜中映出的身形,蓦然想起她忘了个人。
“小花关在何处?”倪天娇突然出声,对着虚空开口。
燕阳不做声,昨日他守卫不严,已经自行领罚,此刻正挺着背隐在暗处。
反倒是梳发的婢女被她的厉声吓了一跳:“王,王妃,奴婢不知。”
“你先下去。”倪天娇淡淡道,眼神瞥了眼屋内的阴影处。
婢女垂首退了出去,并带上了房门。
燕阳这才从暗处现身,单膝跪地道:“王妃,属下昨日护主不利,还请王妃责罚!”
王爷一早就吩咐了,大婚之后,他燕阳不再是他的护卫,王妃是他唯一的主子。他不愿却也不会违抗王爷的命令。昨夜是他最后一次在王爷手下受罚,是他主动所求。今日,护主不利,需向王妃请罚。
倪天娇转身看了燕阳一眼,似乎明了什么,她不欲多言,只道:“小花关在何处?我的人,自然由我来处置,至于你,我如今安然无恙,又为何要罚你?”
燕阳沉默一瞬,道:“今日一早,已将人带至后院柴房。”
“带路。”
......
柴房外的侍卫见到来人恭敬行礼,自然地将柴门打开。
逍遥王府的柴房,明亮干燥,并不是个惩罚人的去处。
柴房角落里小花被结结实实地绑在一角。
倪天娇将她口中的破布扯掉,不辨喜怒道:“小花,我只给你一次机会,你自己来说。”
小花轻咳了两声,她看着倪天娇的眼神无比坦荡,犹豫了片刻,接着道:“我知郁明治的话不可信,可是我查了许久,一丁点线索都没有。碰头的地点,我在那盘踞过五年,我有信心拿到消息后带你全身而退......再加上,还有燕阳一直守在你身边,就算我折在里面,燕阳也能带你走。”
“你如何保证!不只接头的地点,那一路上的埋伏之人,熬也能将你我熬死,又谈何护住王妃!”立在倪天娇身后的燕阳愤然出声。
“他们不敢。”小花淡淡道,“他们要的是活着的王妃,以便羞辱你们家王爷。命,在他们那不值钱。”
“你!”
倪天娇抬手止住燕阳的话,凝视小花。
“小花,我问你,若再有下次,你是否还会如昨日一样,做出同样的选择?”
“我......会!但是,我会将实情全部托出。余生,我小花人生中就只有两件事,一是为老杨爹报仇,二是向王妃报恩。”
“好!记住你的话。燕阳,给她松绑。”
“王妃?”燕阳诧异地看向倪天娇,见她坚持,只得将人松开。
倪天娇不理会燕阳,眼角余光打量着身后。
小花起身后,身形轻晃,倪天娇的手抬起又放下,转身不再看她,冷冷道:“那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今晚去找郁明治同他做笔交易,筹码我都给你备好了。现在,换身干净衣服,随我去趟金典当。”
早几日,张墨传话,那本游记找到了,已经放在了金典当,只等她前去取。
......
金典当,当初拒绝过倪天娇的掌柜,默不作声地躲在一旁。
倪天娇丝毫不在意他,她拿到那本有些陈旧的游记,小心翼翼地翻了翻。熟悉的页面铺展开来,周遭列国包括本国在内的山川地貌,每一处风俗,每一处奇观,都被详尽的记录在书册上。
算着日子,再有一年,似乎就是郁明逍出征的日子,这本游记到底要不要给他,那就看他未来这一年的表现如何了?若是挡了她的路,她不介意做寡妇。
合上册子,她思索着今世与往世的不同,今世没了燕妃作为要挟,郁明逍应当也冠不上叛贼的名号。如此一来,如今她财已入库,日后又有王府的依仗,复仇的前路似乎一片明灿。
将将收起手中的册子,一名妇人遮遮掩掩地出现在金典当内。
“掌柜的,绝卖。”
熟悉的声音,令坐在角落倪天娇起身的动作停了下来,又坐回了原位,借着桌柜的遮挡,细细看去。
只见那名妇人从怀里掏出一只金镶玉的发簪。倪天娇一眼认出,那是娘的遗物。她醒来后遍寻不见的物什,竟在她的手中。
看来害死娘之后,她不少拿好处啊。原本想着,她若是未参与,看在前世她曾替她求情的份上饶她一命,今日看来倒是她心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