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小娘子,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倪天娇心底冷笑,面上却笑意盈盈:“冯老爷,我们自然见过,说起来天娇应当叫你一声冯大爷。”
冯老爷一愣,天娇?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他虽然色胆包天,可还是有几分谨慎,知道什么人他能招惹,什么人不能招惹。此刻,眼前这个小娘子,他虽然想不起来何时见过她,但他心底有道声音警告他不要轻举妄动。
他反复咀嚼“天娇”两个字,突然想了起来,柳家嫡女——倪天娇,当今逍遥王妃。他脸色煞白,无比请庆幸自己未作出出格的行为,忙堆起笑脸恭维道:“草民有眼不识泰山,还望王妃雅量,王妃可要入内说话。”
“冯老爷谦虚了,这么快就认出了本王妃,不必拘礼,冯家我就不去了,今日不过是闲逛到了此处,恰好碰到了冯老爷而已。”倪天娇漫步经心接着道,“对了,今日天气这般好,怎么不见冯老爷带自家孙辈出来游玩?”
一句话问到冯老爷子的痛处,这王妃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他冯家现在最不能提的事情就是子嗣,他妻妾成群但就是无所出,至今还未有一儿半女,更别提孙子辈,这叫他如何回答。
“草民,草民还未有子嗣......”冯老爷子涨红了脸,却不得不自己揭开自己的伤疤。
“啊?”倪天娇惊讶,“怎么会,冯老爷也就比我爹小上几岁,这怎么会还未有子嗣?冯老爷莫不是在说笑。”
冯老爷笑不出半分,反倒是身后的老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嘲讽道:“怕是冯老爷风流成性,子孙根不中用喽。”
“你,你给我住嘴!”冯老爷子恼怒不已,他身后的小厮见状就要去抓老翁。老翁看着腿脚不利索,谁知道跑得还挺快,话方落,人就挑起担子跑了。
倪天娇心底发笑,面上却一副疑惑的模样:“不应该啊,当年郭姨娘进了柳家,不出七月便为爹爹诞下麟儿,当时冯老爷子的尊夫人也有孕在身,按理说当是比郭姨娘生得更早,现在怎么会如此?”
冯老爷子丝毫不在意倪天娇对冯老夫人当年之事的疑惑,反倒是注意到了其他的事情,郭媚当年是冯家的下贱丫鬟,被李猊要了去,竟然七月后就为李猊诞下了麟儿?
“王妃,你当真没记错?那郭媚入了柳府之后七个月便生了孩子?”冯老爷子问得小心翼翼。
“当然,本王妃怎么会记错,当时郭姨娘受了惊吓,导致胎儿早产,差点保不住志儿弟弟。不过上天庇佑,稳婆抱出志儿的时候还特意向爹爹道喜,说志儿一点都不像不足月的孩子,好得很,足有七斤六两,让郭姨娘吃足了苦头。”倪天娇说得无比详尽,李志出生时李猊的笑脸,仿佛就在昨日。
冯老爷子却笑不出来,脸色无比凝重,他问道:“草民多问一句,当时为郭媚接生的稳婆,王妃可还记得姓甚名谁?草民也想请她来为家中夫人接生?”
“哦,看来冯老爷家喜事将近。就是时间过去太久了,那稳婆的姓名还真记不清了,只记得爹爹叫她安婆,更多的本王妃实在忆不起来了。”倪天娇沉吟。
冯老爷子思量着安婆这个名字,让身后的小厮记下这个名字,安排人去寻安婆,又似不好意思般,讪笑两声道:“今日之事,还望王妃莫要说出去,草民一把年纪了膝下还无一儿半女,说出去真的是丢人,若是夫人近日平安诞下麟儿就没有遮掩的必要,就怕又是空欢喜一场,还望王妃体谅。”
冯老爷子一脸悲伤心痛的模样不似作假,倪天娇更是技高一筹,面上难掩同情,她道:“这是自然,冯老爷吉人天相,定能喜得麟儿。”
怎么能会不喜得麟儿呢,这儿不是有个现成的好大儿,既不用冯老爷子栽培,还能将对头李猊气个半死。冯家也不知道祖上积了几辈子的福分,才遇上了李猊这么个大贵人,又帮养媳妇,又帮养儿子的。怕是冯老爷子查清一切,能乐得从睡梦中惊醒。
但是,有人欢喜就一定会有人悲愤,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李家鸡飞狗跳的模样了。
李家欢乐了这么久,也是时候该换个氛围了。
先前她一心扑在如何处置柳家家财一事上,现在外祖一家被她保护起来,她又坐拥金山银山,自是不会再因为钱财而束手束脚。
眼下,她多得是时间和精力好好同李家这帮人一笔笔将账厘清。一个一个来,谁都逃不掉。
冯老爷子看着倪天娇似笑非笑的模样,心底打了个怵,莫不是王妃看出了他的打算?不过,倪天娇现在已经嫁入王府,应当不会再插手如今李家的家事。
冯老爷子一想到某种可能性,心头砰砰直跳,就顾不得太多。毕竟到了他这个年岁,子嗣必然比其他任何事情都要来得更加重要。旁的人和事,他懒得顾及,也不想顾及。
像是想通了某些事情,冯老爷子郑重冲倪天娇一拜,转身快步回了冯家。
倪天娇不仅没有生气,唇角的笑意反倒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