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二人答话,她接着道:“你们就当以前的倪天娇死在芳菲池,现在的倪天娇活着只为了一件事——夺回原本属于柳家的一切!”
当然,还有更重要的她没说,她要让前世所有的仇人,痛不欲生的——死!
春夏秋冬对视一眼,眼中一片赤诚,齐道:“奴婢誓死跟随小姐。”
倪天娇终是露出了重生后发自内心的第一个微笑。
......
翌日,仍旧一片阴雨蒙蒙。
倪天娇天还未亮就从床上坐起了身,被子还未掀起,春夏就撩开了床幔。
“小姐,才睡下没多久,怎起得这般早?”
倪天娇看着担心溢于言表的春夏,心底一片潮湿,温声道:“是我吵醒你了吗?”
春夏摇了摇头,她昨夜没能看好小姐,令小姐独自出门受了伤,已经分外自责。是已她睡下时也保持了万分的警惕,这才能第一时间察觉到小姐醒来。
“既然这样,春夏你随我一同去趟温泉府,”倪天娇看了看一脸睡意朦胧,试图睁大眼睛保持清醒的秋冬,笑道,“秋冬,你留下看着隔壁屋。”
“小姐,我......”秋冬瞬间清醒,看了看春夏又看了看小姐,咬唇道,“好,那小姐你可要早点回来。”
倪天娇点点头,吩咐道:“秋冬,后院靠近西南角处有泉眼,可烧水,吃食的话,怕是要去后山采些野果了,切记不可越过山泉。”
想起昨晚救下的人,她语气转冷道:“至于隔壁那人,你不必照看他,他的手下若能平安回来,自会照料他。”
秋冬懵懂地点了点头,将倪天娇的话牢牢地记在心间。
......
倪天娇和春夏沿着主山路一路向西,眼前豁然出现一处破烂的宅院,
看着那半开的院门,倪天娇眼中划过一抹了然,看来昨夜已经来过人了。
倪天娇淡定地侧身进入院中,寻了处能落脚的地方,招呼着春夏在院中的石椅坐下,顺便将衣摆故意在石桌上蹭了蹭,并在自己的脸上抹了抹。
片刻,一个白净的姑娘瞬间变得如可怜的乞儿。
她举起袖子将灰尘往春夏的脸上蹭了蹭,两人不一会儿就化身为落魄主仆的模样。
“小姐,我们这是要等谁?”
就算是春夏如此善思的人,此刻也猜不透她的心思。
“等柳府的人。”
“可是,小姐,您不是说柳府不会来人吗?”
“昨夜不会来人,今日就算他们不愿意来,方荷也会逼着人来的,即便不得已要留着我的命,但总该要看看我过得有多不好,他们才能开心。”
春夏也是个细腻的人,一点就透,这才恍然为何早上她要给小姐换身新衣服,小姐非要穿昨日的脏衣服。
此刻听完倪天娇的一番话,她立刻学着自家小姐的动作,将自己搞得更加狼狈。
两人对视一眼,均是忍俊不禁。
闲谈间,院门外传来马蹄声。
“吱呀”一声,本就破败的院门,此刻更是摇摇欲坠。
“这是人住的地方吗?真不知道大小姐怎么想的,竟想着来这养病。”
倪天娇听见此道声音,眼中极快地闪过一抹讽刺,居然是李丁亲自来了,这方荷和李猊是有多见不得她好过。
这个李丁惯是个欺软怕硬,唯利是图的小人,倪天娇端坐在石桌前并未起身。
今日,她要借着这个机会叫他吃点苦头,正要冲他发难,却看到了跟在他身后进来柳伯的身影。
她按捺下心底的一丝急躁,语带威严:“李管家,你竟敢将本小姐晾在山上一夜,是真的想让我将你卖到那最下等的黑市做苦力吗!”
倪天娇突然的厉斥令李丁愣了一愣,他何曾见过她发火,面对主家的威严,一时间骨子里的奴性令他不得不低头,想到那吃人不眨眼的黑市,他一个哆嗦:“大小姐,李丁不敢啊,我今早接到消息就马不停蹄地赶来了,知晓温泉府久无人住还带了好些衣物家用品,柳伯,柳伯可都看在了眼里。
“柳伯,你倒是说句话啊。”
李丁冲身后的柳伯瞪着眼暗示着他。
“柳伯,他说得是真的吗?”倪天娇温声问道。
“是方姨娘的吩咐。”柳伯一个眼神都未分给李丁。
“那还真是多谢方姨娘了,”倪天娇皮笑肉不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轻快,只是那眼神冷极了,“李丁,将马车和东西留下,你自己回去吧,柳伯我要留下来帮我收拾院落。”
“大小姐,没了马车......”
“怎么,我说的话还不够清楚!”
李丁瞧着倪天娇面无表情的模样,一瞬间仿佛看到了柳柔,他心底越发的虚。可是,昨夜是方姨娘吩咐不许任何人出府救援,关他何事?
这大小姐平常一副唯方姨娘是从的模样,但是柳家的大权实际还是在她手中,令他不得不打碎了牙齿往肚里咽。
“清楚了,清楚了,小姐既然安然到了温泉府,小的也就放心了,这就回去给老爷和夫人报平安,小的这就走。”
李丁快速退后,看到一旁的柳鸣,恨恨地瞪了他一眼。
柳伯目不斜视,视他为无物,只是心底却对倪天娇今日的所为大吃一惊。
李丁的人影消失后,倪天娇心急的起身小跑到柳伯身边,目光殷切地看着他:“柳伯,外祖......外祖可有留话给天娇?”
一番话,倪天娇问得小心翼翼,像极了渴求家人奖励的孩童。
柳伯看着她的双眼,实在不忍,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安抚着身前他自小看到大的小丫头:“柳老爷虽然没有托我带话给你,倒是托我给你带了个人回来,娇丫头看看是谁?”
意料之中,但倪天娇难免情绪失落,她怏怏不乐地朝着柳伯身后看去。
直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她惊喜地叫道:“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