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夏叫住他道:“连先生正在为你家少主医治,你先别进去,别惊扰了先生。”
燕兆凌愣了一下,忙站稳身体,抱拳道:“多谢。”话落便如木头一般,一动不动地守在门外。
......
屋内连尊取下最后一针,叹了口气,这才将倪天娇缠好的绷带从男子腿弯取下,看到那血肉模糊深可见骨的刀伤,柳伯到倒吸了一口冷气。
连尊摇了摇头,自怀里拿出瓷白的药瓶,倒出三粒赤红的药丸递给柳伯:“柳管家,麻烦将药丸碾碎和到金疮药中。”
柳伯点点头,动作极快地照做。
......
“吱嘎”一声,紧闭了一夜的房门在晨光中打开。
燕兆凌忙迎了上来,连尊扫了眼他,沉声开口:“中毒太久,只得将毒逼到了一处,腿伤太重,以后怕是难于行走,我已经用金针吊住了他的一条命,是死是活看他造化了。”
燕兆凌闻言瞳孔颤了颤,暗声道:“多谢先生,还望先生在尧鹤大夫来之前保我家少主一命。”
“你是说神医尧鹤?”连尊惊讶道。
“是。”燕兆凌回道。
“那说不定,你家少主还有看得见的机会。”说完,连尊便不再看他,朝着主屋而去,他还要看看天娇如何了。
燕兆凌忙走进屋内守着自家少主。
昨夜他清理完标记,原路返回之际,却被突来的浓雾迷了眼,鼻尖传来清浅的竹叶香气,他只吸了一口,便失去了意识。
连夜发出的加急密信到现在也没收到回信,不知尧鹤先生何时才能来到,燕兆凌看了看床上呼吸平稳的男子,心下暗道:少主你可一定要挺住。
......
倪天娇醒后得知师父在隔壁救人,这才安心地就着秋冬的手小口小口地喝着米粥。看到师父进门,就摇了摇头不愿再喝,烧了一天一夜,口中甚是苦涩,她喝了两口便没了胃口。
连尊在床榻对面坐下,手指按上她的腕间,缓慢有力的脉象终是让他缓了一口气:“这两日就先静养着,如此不爱惜自己,你的命不比你救下的男子长上多少,这两日没事多泡泡温泉,祛祛身体的寒气,改日给你制点药丸,按时吃着。”
倪天娇毫不在意地点了点头,想到了昨夜救下的男子,问道:“师父,隔壁的男子可还有救?”
“你怎么如此关心那人?”
“天娇头一回救人,自是不愿意人死在自己手上。”
当然了,更重要的是还有一句密令没到手,可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
“暂时死不了,就是活下来也是个废人了。”
“嗯?”
“一个瘸子瞎子,又能做些什么呢?”
“他竟然伤得这么重?”倪天娇惊讶不已。
“嗯,就看他那手下口中的尧鹤神医是否真的存在,如果是真的,那就还有一线生机。”
“你是说传说中那医死人药白骨的尧鹤神医!”倪天娇瞪大了双眼。
但很快她眼中的光芒就淡了下去,如今神医出现了又能如何,娘已经死了,在她最希望神医尧鹤出现救娘一命的时候,她没能找到......
“天娇,你告诉师父,昨夜都发生了什么?尤其是那密林外,虽然不见尸首,只怕是经历了一场不小的恶战。”
“师父,您来的时候没见到那满地的尸首?”倪天娇讶然,竟然有人如此之快就打扫了痕迹,幸好昨晚她燃起了竹叶青,不然怕是早就被人追查到了。
想到这,她眼中闪过一丝后怕,她真是怕极了。但很矛盾她其实并不怕死,只是怕自己死前大仇还未得报,家人还未谅解。她就是要死,也要死在仇人的之后,而不是现在,否则倒不如就直接死在那龙啸潭之下。
“我未曾见到。你应该见到了吧,不然隔壁的男子你是从哪救来的。”
师父的话拉回她的思绪。
果然瞒不过师父,倪天娇只得将昨夜的一切一一道来,只是她确实不知那密林外围的杀戮因何而起,她到的时候已经是血流成河的场面了。
但是她隐瞒下和男子所做的交易,莫名的她就是不想让师父知道自己当下的打算,她怕师父不同意。
连尊语带责怪,他颇不赞同倪天娇的冲动。
实在是她救下男子的举动太过危险,是以此刻的连尊板着脸要她答应此后不再鲁莽行事。
倪天娇知道救下男子肯定会带来麻烦,可是也带来了收益不是吗?
天下,从来就不存在白得的机遇,总是要有一定的取舍不是吗——
连尊看出她不愿过多解释为何要救下男子,也不再刨根问底,有他在自会护着她。
他看着陷入深思的人,又叹了口气,这丫头还是一如既往的将所有事都埋在心底,小小年纪就如此让人看不透心思。
一想到现在那龙潭虎穴般的京城柳家,他心间的心疼不比柳伯少上半分,是以同柳老爷子回江南的路上,他一路都在开解他,只是柳老爷子正在气头上,收效甚微。就连那被柳伯带来的信和画像,一并都被柳老爷子扔出了马车,也不知道柳老夫人有没有将人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