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就搬到后厨了,因着三天内需要酿出这菊糯仙,眼下这天气,放在室外怕是根本来不及。”
“那灶台里的火是何时烧上的?”倪天娇看着灶台里残存的火光。
三人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贺不醉立刻答道:“昨晚就烧上了,温度高些,能够加快发酵的速度......”
贺不醉顿了下,眼睛一亮,激动道:“可是这温度的原因?”
倪天娇走到灶台旁,从水缸中舀了一瓢水,“嗤——”的一声,扬手将那炭火浇灭,转身对贺不醉道:“不醉师傅,去买些冰块加到缸里。”
“哎,哎,这就去,我这就去,”贺不醉慌不择路,“婉儿,走,这京中卖冰的地方你比我熟。”
“别着急,喏,银子,”尧鹿丢了一袋银子给贺不醉,“就在这京东街尽头有一家冰铺,这个季节用冰的人家也少了,这些钱应该够用了。”
贺不醉托着手中的银子,抬眼不确定地看着倪天娇。
“去吧。”倪天娇看了那银袋子半晌,才点头应允。
待贺不醉夫妇二人离开,她才看向一旁的尧鹿,道:“谢谢,下月一定双倍补上。”
“不必,”尧鹿不在意的摆了摆手,“今后,这今朝醉的好酒各给我留上一缸就行。”
“好。”
尧鹿诧异地望着倪天娇,看着她黑白分明认真的双眼,翘起了唇角,从腰间抽出玉扇,愉快地摇了起来。
......
浮满酒缸的冰块,并未给屋内的四人降温,四人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那棱角分明的冰块渐渐被消弭了棱角,最后消失在金色的酒水中。
倪天娇率先上前一步,拿起一旁的酒勺舀了一勺,余下的三人均是一脸紧张地看着她。
酒入喉咙,带起一阵震颤,倪天娇的眉头舒展开来,冲身后的三人笑道:“尝尝看!”
三人忙走近各自面前的酒缸,品上一口。
“嗯?味道变了,更顺滑了。”尧鹿睁大了眼睛,顺道又舀了一勺。
他是最不爱吃酒的人,总觉得喝酒就是一碗辣椒水下肚,从舌头一直辣到胃里,这菊糯仙倒更像是甘露,很好下口,喝完肚子暖暖的,一不留神就喝了好几口。
“尧公子,可不敢贪多,这菊糯仙后劲大着呢——”贺不醉一改愁容,笑容满面地看着尧鹿贪嘴的模样提醒着他。
贺不醉不说倒不觉得,尧鹿这会儿觉得有些热气上头,他甩了甩头,试图赶走脑子里的雾气。
倪天娇见状扬唇笑了起来。
一瞬间,尧鹿好像知道了为什么逍哥如此偏爱这个姑娘的原因了。
......
“当——”锣鸣声吸引来更多的人驻足观望。
红着脸颊的尧鹿挺直胸脯立在今朝醉的大门外,一脸骄傲的昂着头,他抬手示意大家安静,言笑晏晏大声道:“今朝醉不负所期,今日如约敞开大门,欢迎大家前来品鉴这上品菊糯仙——”
人群终是将信将疑,大多人都是一手拿着空酒坛,腰间还挂着装粮食的布袋。
“走!我倒要尝尝这上品菊糯仙喝了能不能成仙!”人群中不知是谁起头喝了声,引起一片哄笑,大家一哄而入,将今朝醉的大门挤得水泄不通。
倪天娇立在二楼,透过薄纱看向厅内,果然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颇为眼熟的小厮,如果没看错的话,这名小厮是金樽楼的跑堂。看着那小厮偷偷摸摸的模样,倪天娇勾唇一笑。
她视线一转,又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盘踞京西街的张家公子张墨,他竟亲自来了,看来这菊糯仙的吸引力不小。
人群中竟然没看到曹家的人,倪天娇敛下眼皮,心底冷哼一声,怕是这曹家就等着今朝醉和金樽楼对打后,坐收渔翁之利。
“这什么酒嘛?苦死了、苦死了,大家尝尝看,这就是他们今朝醉口中说得上好的菊糯仙,骗子!”率先领到酒水,长相贼眉鼠眼的小哥,气愤地将手中的酒坛“砰”的一声放到桌面上,吆喝着周围的人来评评理。
看着好几个人品完酒坛中的酒水,均是一脸苦相连连吐舌的模样,正在排队打酒的其他人看着刚装满的酒坛,有些犹豫。
“哪来的闹事之人,少来诬陷我们今朝醉,”尧鹿气不打一处来,说着他舀了一勺酒倒进酒杯中,昂头一口饮尽,“各位放心品,出了事全权由我今朝醉承担!”
“大家别信他,他喝一口,咱们喝的可是一坛,根本没法比,而且就三天,能酿出什么好酒,还是去老店买靠谱!”人群中不知从何处又冒出一句拱火的话。
“你——”尧鹿从台上冲下来,擒住小厮的手,“你是对家的托吧!”
眼尖的尧鹿一眼看到了他指尖的白色粉末,另一只手捻起放在鼻下闻了闻,厉声道:“苦肠散!”
百姓一阵骚动,虽不知这苦肠散是何物?但看尧鹿的脸色,这定然不是什么好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