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娇,明天就是宫宴了,穿戴的一切,可都置备齐全了?我见你这匆匆忙忙地一趟趟出府。”
方荷好心情地出言关心她。
“不劳姨娘费心,都置办好了,”倪天娇打量了眼方荷,“方姨娘可都置办妥当了?”
“那当然了!”方荷心情颇好,“你要不要来看看。”
倪天娇本来拒绝的话,此刻却咽了回去,看看也好。
“好呀,刚好看看妹妹的华服,也省得撞色了,可就不好了。”
方荷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担忧,这点确实是她没想到的,连忙拉上倪天娇往荷院走去,一边交待身旁的方嬷嬷去将二小姐把领走的衣服拿回来。
倪天娇看着她焦急的模样,嘴角挂上一抹讽刺。
“天娇,快来看看方姨挑的料子如何?”方荷命人将屏风拉开,露出一排姹紫嫣红的云肩礼服。
她指着其中一套四合天华锦纹的裙装问道:“天娇,你看明日我穿这件如何?”
倪天娇浅笑:“宜人宜景,方姨穿这身当是好极。”
方荷被她夸得合不拢嘴。
“娘,这么晚了,你叫我把衣服拿来做什么呀?”李沉鱼不情不愿地走进来,身后的侍女小心翼翼地托着手中的华袍。
倪天娇看着侍女手中那正红色的裙装,唇角勾起一抹微笑。
果然同前世一样,李沉鱼还是选了这明艳的颜色。到了宴会席上,她才发觉同施妃娘娘撞了色。她诓骗她,认为只有嫡女才能穿正红色,央求她同她换礼服。
她耳根子软,在宴席正式开始前,两人换了装束,导致她被施妃记恨在心。这一世,她可不能得罪施妃。
“妹妹的这身红装真漂亮,明日定能够艳压群芳。”
倪天娇盯着火红长裙满眼羡慕的眼神取悦了李沉鱼,她昂起下巴,挽上方荷的胳膊,道:“还是娘眼光好,明日的宫宴你穿什么?”
“我......”倪天娇收回视线,有些犹豫,“我就是到布行让掌柜的看着做了套衣裙。”
方荷闻言,心底的堤防放松下来,却又升起担忧:“方姨知晓你平日里喜爱素雅,但明日是宫宴......穿衣打扮可不能失了分寸......”
“多谢方姨娘提醒,天娇知道了,天色已晚,方姨娘和妹妹都早些歇息。”话落,不待方荷点头,转身离开了荷院。
“娘,你看倪天娇,她现在怎么这么没礼貌。”李沉鱼看着消失的人影,不满道。
方荷眨了眨眼睛,是有些不满,但一想到明日的计划,便咽下了这口气,待这个拖油瓶入了宫,自有曹妃调教。
曹妃那可是出了名的有手段的人,她宫内的哪个人不是被调教得服服帖帖。
......
“小花?”
步入内室的倪天娇唤了声,立在屋内发呆的人回过神,余光扫视一周,将门窗关上,回到来人身边,轻声开口。
“小姐,今晨荷院送出的信被我截下抄了一份。”小花神色严肃地自袖中抽出一块帕子,上面用炭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倪天娇接过,一目十行,越看神情却越是放松。
原来,上一世她们密谋的是让她成为五皇子的侍妾,不知怎么阴差阳错的,她反倒成了名正言顺的五皇子妃,虽说后来因着出了事情,她又成了侧妃,但总归是让方荷的算计落了空。
这一世,她断然是不会和五皇子牵扯上任何关系,可是要想手刃皇室这些人面兽心的人,她又必须要想办法留在宫内。
沉思半晌,她转身在桌前落座,拿起书信,快速地落笔。
站在一旁的小花看着,却有些心惊。
“小花,将此信塞到后院那只白鸽子的脚环里,将它放了。”倪天娇眼里闪过一抹决绝。
小花心底百转千回,却还是一声不吭地照做。
空无一人的内室,烛火在倪天娇的脸上无声跳跃。
小花誊写的那封信的开头,不满地控诉着曹贵妃的言而无信,明明说好让她倪天娇做五皇子的侧妃,结果请旨却得了个侍妾之位,让柳家的嫡女做侍妾,他们是万万不会答应的。
不看下半段,这上半段字里行间里对她的维护,不知情的人看了,怕是要被这一家子的亲情感动万分。
那下半段却是以她为筹码,除了先前达成的约定,竟是向曹妃明目张胆的要起了京内盐业的专营权。
明崇国刚下令将盐业分散专营,这李猊和方荷就打起了制盐业的主意,真是胃口不小。
既然她倪天娇本身就是这个筹码,那她何不把自己卖得更值钱一些呢。
按照倪天娇的吩咐做完一切的小花,沉静的面容下满是思量。
想到那封被她放到鸽环里的信,她压不住的心惊,小姐竟以方荷的名义给施若贵妃回了信,字里行间的意思竟然是,先前的拒绝之意,是曹羽贵妃施压,不得不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