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明逍的拳头捏紧了,看来已经没有必要将母亲的尸首安葬在皇家了,这皇家——配不上母亲!
皇帝看着他冷冽的样子,心中恻隐之情泛滥:“逍儿......”
郁明逍不想听他废话,扬声打断他:“父皇,今日除了提醒您之外,儿臣是来求一道圣旨——一道赐婚的圣旨。”
皇帝有些意外:“赐婚?怎么最近大家都要朕赐婚?说来听听,你要给谁谋一桩好姻缘?”
皇帝完全没有往他身上想去,有些好奇是谁能让他开此尊口。
“为我自己,求一道赐婚的圣旨。”郁明逍淡然的说道,殊不见皇帝听到此话后瞪大的双眼。
皇帝震惊之余,惊喜的道:“逍儿有心仪的姑娘了?甚好甚好,是哪家贵女?”
“哪家也不是,是儿臣的救命恩人,儿臣欢喜她,要娶她为妻。”
救命恩人?皇帝想了又想,这才想起老九被救回那晚,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差人告诉他要提高赏金。
他自然爽快的答应了,毕竟那女子为了救下老九,生死未卜,多给点也是应当的。
但是,若是那人胆敢以此为挟.......
皇帝眼睛危险的眯起:“逍儿,可是那女子.......”
郁明逍听出皇帝话里的揣测,嗤笑一声:“父皇,你觉得这天下,还能有谁,能逼迫得了儿臣?”
皇帝闻言了然地点了点头,眼里的不快才散了几分,嘴角牵起一抹了然的微笑:“逍儿若是喜欢那女子,收了便是,何必非要一纸婚书,民间女子若是能攀上皇家,已经是莫大的荣幸,何必非要给个名分。”
他尤记得李公公提过一嘴,说是京中商贾谁家的嫡女来着......商贾出身,更是上不得台面了。
“父皇这么说的话,那我母亲岂不是也要不得名分?”郁明逍周身气势骤冷。
“你母亲与她不同?”皇帝语气有些不快。
“有何不同?”郁明逍反问道:“都是甘愿为所爱,牺牲一切的人罢了。”
“今生,儿臣非柳家嫡女倪天娇不娶,请父皇恩准。”
“你说谁?倪天娇?”皇帝郁明杰此刻是真的不虞了,他甩袖坐回桌后,视线落在右手边已经拟好的圣旨。
这道圣旨上,是他昨日刚应下曹妃,为老五的赐婚,那圣旨上的名字,他记得分明,就是倪天娇。
他本就存着利用曹家在京中的产业,吞并其他商贾,为国敛财,是以才同意了曹妃的请求,将柳家嫡女赐给老五做侧妃,由此名正言顺地将柳家吞了。
今日,老九就求到了他这,求娶那柳家嫡女做正妻,他不得不怀疑他的用意,难道老九是故意要和老五作对?可是,事关国之大计,容不得他任性!
皇帝周身的气势瞬间转变,上位者的威压朝着郁明逍涌来,即便他看不见,也能感知到龙威,但他却丝毫不惧。
“父皇,五哥能帮你做的事情,儿臣也能帮你做到,”郁明逍转动轮椅循着那道威压,徐徐向前,“而且......父皇......您就不怕曹家财大欺主,重蹈祖皇的覆辙?”
郁明杰的心颤了颤。
“倪天娇若是身为儿臣的妻子,那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家人,自然应当为皇室出力,而且更重要的是,比起五哥,我更令你放心......不是吗?”
不得不说,老九的话,句句戳中他的痛点。
昨日,曹妃的话一出,便引起他的不快,他如何能不知曹妃打的什么主意?
不过就是眼下太子的身子骨越发孱弱,她着急罢了。可是太子只要活着一日,明崇国的太子就只能是他。
他已经大不违,废了开国皇帝定下的一夫一妻的制度,这明崇国立长不立贤的制度是万万不可再废,即便太子不够聪敏,但也十几年如一日,兢兢业业地辅助治国,至今为之,从未出错。
曹家近几年仗着他的撑腰,在京中不少敛财,他都看在私库渐盈的份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哪怕他明知曹妃提出求娶柳家嫡女为侧妃,是为了给老五增加更多的资本。
但是此事并非嫁娶这般简单,他一旦应下,朝中他对曹家一派的压制就会失衡,但他又实在禁不住柳家家产的诱惑,思量许久,才应下曹妃。
他身为一国之君,眼下明崇国内忧外患,他不得不早布局,就算他存了些私心,但那又如何!如果曹家胆敢在他在位期间生了逆反之意,那就通通都斩了!
他又抬眸看了看殿前的老九。说实话,比起太子的优柔寡断,老三的风流成性,老五的文弱书气,老九的杀伐果决更适合这个位置。
奈何老九不是他的长子,再加上老九自始至终都对这个位置不屑一顾,是以他曾有过的念头,还未成形就消散了......
如今老九这般模样,怕是再无一丝可能性了......
他的心底一阵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