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站起身,按住历红枭的肩膀,指尖透着凉气。
“药我已经配好了,得亲手喂下去才成。历红枭,你一直拦着不让见,是怕我瞧出什么端倪,还是沈元清根本就没在你手里?”
历红枭心里发苦。
人在你面前坐着呢,怎么喂?
“她伤得重,后山阴冷,你这身子骨上去了也是添乱。”
历红枭推开他的手,站起身,拿起那件大红长衫往身上一披。
“明天沈记要来贵客,你把那医馆支棱起来,别让人瞧出破绽。只要沈记稳住了,我保准让你见着人。”
苏墨盯着她披衣服的手法,先拉左袖,再抖右襟,最后顺手一抚领口。
这动作,他看了五年。
“历红枭。”
苏墨声音颤得不成样子。
“你到底是谁?”
历红枭转过头,脸上又是那副横肉乱颤的土匪笑。
“我是你债主。这碗面,记账上,一两银子。”
她大步跨出门槛,风风火火往练武场走。
留下苏墨站在屋里,盯着那个空碗,半晌没动弹。
练武场上,白羽正陪着霍大娘在那儿择菜。
“大娘,您这闺女,以前真那样?”
白羽剥着豆荚,嘴上没闲着。
霍大娘叹口气。
“以前那叫个混账,眼里只有肉和男人。自打那天‘死’过去一回,醒了就不对劲了。跟我说话知道客气了,连那眼神都清亮了,不像以前总透着股浑气。”
历红枭正好路过,听见这话,脚底下打了个趔趄。
“娘,大半夜的,说我坏话呢?”
霍大娘一抬头,瞧见历红枭披着那身红,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哎哟,我的儿,你这是要出嫁还是要去抢亲?穿得跟个大红包似的。”
历红枭扯了扯衣角。
“柳木清让穿的。说是为了生意。”
白羽扑哧笑出声。
“大当家,柳公子这是想把你当招牌挂出去呢。您这身板,往柜台后面一站,谁敢不掏银子?”
历红枭没理白羽的打趣,走到霍大娘跟前。
“娘,明天沈家三房的人可能要上山。要是有人问起我,你就说我整天在后山陪着沈家主,谁也别想见。”
霍大娘愣住。
“沈家主?那沈家主不是……”
历红枭一把捂住亲娘的嘴。
“我说在就在。您老人家只管点头,其他的交给我。”
白羽在一旁瞧着,手里的豆荚捏碎了,绿豆滚了一地。
这女土匪,胆子比天还大。
她这是要拿着一个压根不存在的“沈元清”,把整个江南沈家玩得团团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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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
黑风寨后院的杂草堆里,传出细微的动静。
两个黑影正撅着腚往前蹭。
“三哥,大当家真把沈家主藏后山了?”
“废话,赵大户都吓尿了,准没错。咱们要是能把沈家主偷出来卖给沈家三房,这辈子都不用当土匪了。”
两个喽啰正嘀咕着,一道寒光闪过。
吴三娘拎着鬼头刀站在树影里,笑得渗人。
“大半夜不睡觉,想去后山看风景?来,老娘送你们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