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告诉沈三德,就说任务完成了。王金凤死了,白羽也死了。让他把尾款结一下。”
死士愣住:“啊?”
“啊什么啊!让你去骗钱!”历红枭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沈三德那猪脑子肯定信。你就说尸体被我们黑风寨扔后山喂狼了。让他带钱来赎那个什么海运图的线索。”
“大当家这是要……”柳木清若有所思。
“黑吃黑。”历红枭打了个响指,“沈三德想借刀杀人,那我就借他的钱,办我的事。他不是要通敌吗?我就让他通个够。”
她转身往外走,背影带着股子杀伐决断的狠劲。
“苏墨,给那人下点料放回去。赵小梁,盯着点沈三德的动静。柳木清,算算这次咱们能讹多少钱。”
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那海运图……真的那么值钱?”
柳木清站在阴影里,手里把玩着那个腰牌。
“不值钱。那是催命符。”他抬眼,眸光幽深,“元清以前说过,那张图早就毁了。若是还有人惦记,那只能说明……这沈家内部,出了内鬼。”
历红枭心里一紧。
毁了?
她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很久以前,她好像确实烧过一张羊皮卷,那是母亲临终前给她的,说是祸害。当时柳木清就在旁边看着,还帮她点的火。
这男人,是在试探她。
“毁了就好。”历红枭装作松了口气,“这种烫手山芋,谁拿谁死。行了,我去看看王金凤死没死透,别回头讹我丧葬费。”
她匆匆离开,脚步有些乱。
柴房里,只剩下三个男人和那个被吓傻的死士。
“正夫哥哥。”赵小梁把匕首收回鞘里,歪着头,“妻主刚才……左脚先迈的门槛。她以前心虚的时候,也是这样。”
苏墨把那盆血水泼在地上。
“她身上有股味儿。”
“什么味儿?”
“铜臭味。和……沈家银库里那种放久了的银子的味道,一模一样。”
柳木清捏着那块腰牌,手指用力到发白。
“先别拆穿。”
他看着门外那片灰蒙蒙的天。
“这局棋太大,沈三德,王家,五皇女,还有那个躲在暗处的内鬼。她现在顶着个土匪皮,反而安全。咱们帮她把这戏台子搭好,看她能唱出什么花儿来。”
“那这人……”赵小梁踢了踢那个死士。
“按照大当家说的办。”柳木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下点料,送回沈三德那儿去。顺便给沈三德送份大礼。”
“什么礼?”
“就送……王金凤的‘遗物’。”
柳木清从袖子里掏出一只硕大的金耳环,那是刚才抬人时王金凤掉的。
“告诉沈三德,王大小姐死得很惨,这耳朵都被割下来了。”
赵小梁和苏墨对视一眼,齐齐打了个寒颤。
这读书人狠起来,比土匪还吓人。
前厅里,王金凤还在嚎。
“小白啊!我想吃城东李记的烧鸭!这药太苦了!我要吃甜的!”
白羽手里端着碗药,被她晃得撒了一半。
“闭嘴。爱吃不吃。”
“我不活了!”王金凤开始撒泼打滚,“我这可是为了救你受的伤!你就给我吃野菜?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历红枭刚进门就被这魔音贯耳震得脑仁疼。
“想吃烧鸭?”
她走过去,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
“正好,刚才从赵家庄顺了一只。不过冷了。”
王金凤眼睛瞬间亮了,也不嫌冷,抓过来就啃,吃得满嘴流油。
“还是历大当家疼人!唔……这鸭子不错,就是有点咸。”
“咸就对了。”历红枭给自己倒了杯水,“那是赵大户祭祖用的贡品,多放了盐防腐。”
“噗——!”
王金凤一口鸭肉喷在白羽脸上。
白羽满脸青绿地抹掉脸上的肉渣,把手里的药碗往桌上一顿。
“喝药。”
“我不喝!”王金凤耍赖,“除非你喂我。”
白羽深吸一口气,端起碗,直接连碗带药扣在了那张大脸上。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受够了。
王金凤愣住了。呆呆地舔了舔顺着脸吧嘟子流下来的药汁。
历红枭看着白羽转身冲出大门,不一会儿就传来他干呕的声音。
“造孽啊。”
这王金凤是真爱,白羽是真惨。
不过……
她摸了摸下巴。
既然沈三德要这海运图,那就给他造一张。
反正林溪那手绘图的本事还没处使呢。画个藏宝图什么的,应该不在话下。
“来人!”
“在!”顾长风提着斧子出现在门口。
“去把林溪叫来。带上笔墨纸砚,还有……”历红枭想了想,“还有厨房里那块陈年的羊皮,本来打算擦桌子的那块。”
“干啥?”
“画图。”历红枭眼神贼亮,“画一张能把沈三德送上断头台的——通天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