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青震惊之余低头一看,自己手中只有殷睿的首级。
他恍然大悟,方才一片混乱,不想让那个臭道士钻了空子。
符鹤没有丝毫迟疑带着祭十五飞回静虑身边。
虽得了身体,但形势仍不乐观。
如今祭十五重伤,小和尚法力尚未恢复,符鹤思量再三,心中有了决定。
他欲将二人送走,独自与本青决一死战。
本青搂着手里的首级阴阴发笑,肉屑“簌簌”落到雪地上。
“谁也不能抢走你!”
“你是我的!永远只属于我的!”
半边脸在微笑,另半边脸却在狰狞,本青彻底陷入疯狂的状态。
符鹤起身手握露玄,正要施法,静虑却痛苦地哼唧一声。
“李家人有难,小人参带着人遁地逃走了,城外恶鬼横行……”小和尚紧闭双眼,细细听着小人参传给他的话,他突然一怔,叫道:“不单单是城外……”
祭十五听得心慌,他担心李笙儿的安危。
况且听小和尚的话,本青所释放的恶鬼妖魔已经蔓延至全天下了。
这样下去还得了!
“四方游神呢?”
“天界那些人干什么吃的,难道就光看着不管么?”
他一拳砸到地上仰天大骂。
符鹤指尖一点,神光刚将两人包住,本青竟欺身到了面前。
他耷拉着血肉模糊的脸,长脖缠上符鹤的手臂。
露玄一记剑气直劈妖邪,不想本青随意抬手,青光与金光相撞,露玄没了剑灵到底略输一层,被径直打飞。
祭十五单手结印,本青冷冷瞥了他一眼,只见他眉心印记一亮,又有无数叫哭娘被唤了出来。
她们长手一挥哀嚎起来,直震得祭十五胆汁都吐了出来。
一条条长手趁机摸了上来,麻绳一般勒住祭十五的脖子,直把人勒得翻白眼。
符鹤见状周身真气暴起,掌心一扬打出金光。
本青脖颈霎时被炸得粉碎,可散落的碎肉缓缓随狂风飞舞,竟慢慢聚集重新生成肉身。
他再次冲向符鹤,残躯躲开符鹤的攻击,又一次来到他面前。
两人针锋相对容不下一点分心,符鹤一声轻喝,准备化出斩聻令。
可他突然全身僵硬,整个人动弹不得。
他四下打量,猛然看到玄衣之上不知何时沾满了本青的肉沫。
那些幼小的碎肉瞬间化成血丝,接着泛起青光游走于符鹤全身,霎时结成一张网。
“唔……”
符鹤一时大意中了计,无法运转真气施展不了法术。
不仅如此,那些青丝竟缓缓朝他的七窍蔓延。
他身形一滞,明白这是本青的夺舍之法,他非是要杀自己,而是想要占据这副身体!
符鹤凝神静吸取天地之气,欲借天地之灵运转周身。
可本青突然闪现在他身后,他阴鸷地盯着容貌俊美的符城少主,细细品着他身上的仙气。
然后阴恻恻地开口道:“我劝仙君好好想想,人世间百姓之命系我一身,你若强行破我术法你我二人恐怕都不得好,到时最惨的非是我一人啊……”
符鹤猛得一怔,他一时恍惚不敢再动手。
本青见状继续用靡靡之音蛊惑他,“你当然可以为了替赵知行报仇痛下杀手,不过是死些与你毫不相干的百姓,这又有什么损失呢?”
“那些愚民眼中,赵知行不值一提,为了他们自身的性命死一个小小的女子又有什么代价呢?”
“你应该恨他们的,若不是为了保他们的命,赵知行又怎么会死?”
本青怜惜地抚摸着殷睿的头,既像是对符鹤说话,又像是在对自己说话……
符鹤眼眸逐渐放大,眼底顿时产生疑惑。
而祭十五那边也到了生死边缘,静虑看在眼里却帮不上忙,一时间几人陷入危机!
***
城郊这边,小人参一身是汗几乎虚脱。
他遁地数十次将李府上下几十口人从李家转移到郊外来。
本来他们在屋里与林公子、杨姑娘正商讨正事,管家突然跑进来说外面有重兵将府邸包围。
杨霁容大叫不好,说定是金吾琢与肖隅搞得鬼。
她看向林付平心里一时大乱,“若是被他们抓到你在此地,那就全完了。”
林付平轻声安慰着杨霁容,道:“暂可放心,我毕竟是宪台的门生,他们即便抓到我,也不敢对我用邢。”
可杨霁容却不这么想,她抓着林付平的手,担忧道:“话虽如此但你想想,你的恩师肯为了你得罪权倾朝野的宰相么?更何况还有肖成赞那个狗宦官!”
二人争执不下,李老夫冷哼一声,她理了理衣角,直言要去会会那些个官兵。
李笙儿拉住姥姥不肯让出去,屋里顿时乱作一团。
这时小人参精却一拍手,眨着眼道:“有我呢呀,我带你们逃出去不就行了。”
于是他便在地下来回穿梭,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所有人都救了出来。
郊外的小道边,李家小姐给小人参擦着汗,红衣的杨霁容又小心地喂了些水给他。
“此处不易久留,还是找个安全的地方再作商议。”
林付平四下看了看,这里只有一条小路,官兵若是来抓他们,这是必经之路,他们的位置不算好,追捕的人一眼便能看到他们。
“我看看啊……”李老夫瞧了瞧,突然想起什么来,她指了个方向,道:“往那儿走,那儿有个祠堂。”
如果她没记错,那边不用走多远是有个祠堂的,正是十几年前为供奉殷睿所建的。
众人一听觉得不错,全都打起精神朝老夫人指的地方走去。
林付平却没有迈步,杨霁容回头问他怎么了。
“赵姑娘曾指示我,如有危机可去苑家湾找借仙伞的那位小公子。”
杨霁容立刻明白过来,她取下腰后的软鞭横在身前。
“我随你去。”
两人将事情说给李老夫人与念婆,两个老人也点头同意。
小人参已经恢复元气,他想了想,冲着杨、林二人道:“姐姐、哥哥,你们告诉我大概的方向,我带你们去。”
由他遁地领二人去,不出半日便可回来。
就这样,三人立刻赶往苑家湾求援。
***
那位蓝衣漂亮的小公子听了三人前来缘由登时大怒。
“我已经破例帮了你一次,怎么还来?”
他不耐烦地轰几人离开,“要是被上面知道了……”
小公子咬着唇,十分犯难。
他当年一时心软犯了天规,这才被流放到这个臭气哄哄的破地方。
若是还随便帮助凡人……
可让他眼见着这些没有法力的普通人被害死,他也于心不忍。
正犹豫着,林付平突然把什么东西递到他面前。
小公子垂眼一瞧,微微一愣。
“这不是符城少主的令牌么?”乍一见此物他被吓了一跳,连忙质问面前的穷小子,“你从哪偷来的?”
杨霁容双手抱臂不满地回道:“这令牌是赵知行赵姑娘交给他的,怎么说是偷?你不要乱说!”
一听赵知行三字,小公子脑海中立刻浮现那位银发紫衣姑娘的脸来。
原来是她……
他听说前不久有位凡人女子兵解成仙,听说也姓赵,而且不久便会成为阴阳界新主。
“既然是她的意思……好吧。”
他是不敢再忤逆天规,可既然是阴阳之主求助,到时上面责问起来,他便全推到姓赵的身上。
打好主意,蓝衣小公子手掌一翻,立刻化出仙伞来。
林付平好声道谢,三人也不再耽搁,又一个遁地返了回去。
小公子见他们跑得这么急,疑惑地掐指一轻算,这一算可着实吓了一跳。
“这可真是闹大了……”
他喃喃自语,接着飞身回到水中。
***
李家一行人与念婆在祠堂等候,突然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管家带着下人们将老夫人、小姐护在中央,目不转睛地盯着外面。
天色渐暗,他们为了躲追捕也不敢生火,只能靠着微弱的月光分辨外面的情况。
怪异声越来越大,既像是什么东西在爬,又像是拖着什么走。
念婆大叫:“你们退后!”
下人们愣了下,还未反应过来,就见数道白影从草里窜出。
念婆拐杖猛得杵地,干瘪的嘴“叽里咕噜”念着,接着喉头一动,一口乌漆嘛黑的汁水从嘴中喷了出去。
离门口最近的几个下人忽然被那些白影拽住,吓得“吱哇”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