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林清音从后山回来,路过君无尘的院子,停住了。
门开着。
这是第一次。
他房间的门从来都是关着的,白天黑夜,从没开过。她住进来快两个月,一次都没见开过。
现在开着。
她站在院门口,往里看。
屋里没点灯。月光从窗户照进去,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君无尘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酒壶。地上扔着三四个空壶,歪七竖八。
他在喝酒。
林清音没见过他喝酒。
她站在院门口,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进去。
走到门口,她停下。
君无尘抬起头,看见她,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和平常不一样,没有冷意,没有戒备,只是单纯地笑。
“你来干什么?”
林清音站在门口,看着他。
“路过。”
君无尘又笑了。
“你学花千夜?”
林清音也笑了。
这是第一次,两人这么轻松地说话。
她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
君无尘举起酒壶,对着她晃了晃。
“喝不喝?”
林清音摇头。
他也不勉强,自己又喝了一口。
屋里很静。月光照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投在墙上,靠在一起。
过了很久,君无尘开口。
“清音。”
林清音抬头看他。
他叫她名字,没叫林清音,没叫喂,叫清音。
君无尘看着她,眼睛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我有话跟你说。”
林清音没说话,等着。
君无尘又喝了一口酒。
“我知道你是谁。”
林清音心里一紧。
“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继续说,“从你站在问天台报名处那天,我就知道。”
林清音看着他,没有说话。
君无尘低着头,看着手里的酒壶。
“我怕你恨我。”
他说。
“我怕你知道真相后,会走。”
他抬起头,看着她。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和平常不一样,没了霸道,没了冷意,只有一种她没见过的东西。
“但我今天喝多了,”他说,“我想告诉你——”
他顿住。
林清音等着。
“不管你恨不恨我,”他说,“我都——”
话没说完。
他头一歪,倒了下去。
酒壶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到墙角。
林清音愣住了。
她看着倒在床上的君无尘,半天没动。
然后她站起来,走过去,低头看他。
他睡着了。
眉头还皱着,像做梦都在想什么。
林清音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脸。
月光照在他脸上,把那道剑纹照得发亮。她第一次这么近看他。眉毛很浓,鼻梁很直,嘴唇抿着,像个倔强的孩子。
她伸出手,想碰他的脸。
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她就那样站着,看了很久。
然后她坐下来,坐在他床边。
他睡得很沉。呼吸平稳,眉头渐渐松开。
林清音看着那张脸,忽然想起他刚才说的话。
“我知道你是谁。”
他知道。
从一开始就知道。
可他什么都没做。
他把她留在身边,教她练剑,替她挡药无妄,给她解药,深夜去检查她有没有中毒,妖兽来袭时挡在她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