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是T国本地常见的白色丰田海拉克斯皮卡,车身蒙着薄尘,轮胎缝里嵌着山地碎石,一看便是常年跑野路的模样;另一辆银灰色四驱旅行车贴满深色膜,车牌被刻意遮去大半,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这民宿偏僻隐蔽,价格便宜,老板人好,又是华裔,是她精挑细选的地方。
可想到cassian说这两日只有她一位客人,再想起妮卡的尾随,她不由得绷紧身体,指尖悄然探向腰间的瑞士军刀。
她走进咖啡厅,坐下,静静观察这两辆陌生的车。
此时的陆寻屿(cassian)正在屋内,与一个面容隐在阴影里的人低声交谈。
多帕压低声音:“老板,那边来人了。”
青灰色烟雾从陆寻屿的鼻腔中缓缓溢出,模糊了他半张脸:“什么时候?”
“不清楚,”多帕摇头,“但信鸽说,就是这段时间。”
陆寻屿没有马上追问,而是又吸了一口:“多少人?什么身份?”
“滴水不漏。”多帕语气里透着沉甸甸的无力感。
陆寻屿眼神沉了下去:“就这点风声,不值得你冒险现身于此。”
“本是不该来的,”多帕打断他,从怀中掏出一块拳头大小的矿石放在桌上,它的外壳是赭石色,内里却是芥末黄,“但我们在东边矿脉,挖到了这个。”
矿石与木质桌面相碰,发出沉闷的轻响。
陆寻屿的视线落在在那片异样的光泽上。“验过了?”
“我验过了,”多帕喉结滚动一下,“原生矿,品位高得不正常。不是我们以往见过的任何一条矿脉。”
“多高?”
多帕报了个数字。
这个数字足够让更多人闻着腥味扑过来。“样本哪儿来的?”
“新开的竖井,才下去二百米就见了矿。我让监工当晚就把那竖井封了,下了封口令。”多帕往前倾了倾身,台灯的光终于爬上他的脸,照出他眼底密布的血丝。
屋里彻底静了。
远处隐约有野狗的吠叫,衬得这寂静愈发厚重,压得人耳膜发胀。
陆寻屿终于伸手,指尖触上矿石表面。
这不是矿石,而是打开了就合不上的潘多拉盒子。
“这个消息,还有谁沾手?”他抬起眼,目光带着杀意。
多帕绷紧了后颈的肌肉:“挖矿的十五人、监工和我。守卫不知情。”
“暗地里呢?”陆寻屿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刺骨的寒意。
多帕沉默了几秒:“没有了。不过最近其他矿区多了些生面孔,有挂记者证的,有说是环保组织的,好在这个矿区还没发现生面孔。”
陆寻屿拨弄着打火机的盖子,一开一合,发出规律的“咔嗒”声。
火光在他眼底明灭。
“挖矿的十五人,背景干净吗?”他缓缓说,“有家人吗?”
“背景干净,有家人。”
“嚓。”打火机的脆响停了。
陆寻屿抬起眼。“好好给他们做工作,别闹出人命。”
多帕背脊漫上一层寒意:“嗯。那下一步?”
陆寻屿将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动作缓慢而用力:“等我亲自下井看过,再做打算。”
话没说完,陆寻屿电脑桌上的音响传来极轻的“喀”一声。
像树枝被踩断的声音,又像有人踩着地板的声音。
两人同时噤声。
陆寻屿手掌一翻,矿石滑入桌下暗格。
打开民宿监控。
院中多了一辆帕杰罗。咖啡厅的灯亮着,能看见那个叫林栖川的女人正在低头玩手机。
咖啡厅的暖光映亮她一小截下颌线,很瘦,脖颈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异样。
陆寻屿的指尖悬在监控屏幕前,没有按下关闭键。
“那边的人?”多帕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住客,自称是作家。”陆寻屿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像在自语。“入境记录干净,旅游签,申报的事由是采风创作,网上有她的信息和作品。那日帮她搬行李,我特意查过,行李没有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