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脑中轰然作响,肝胆俱裂。
“阿桓!阿桓!”
萧旻纵声狂笑:“老二,你赢了皇位,又能如何?我咒你断子绝孙!永世无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皇帝怒发冲冠,猛地夺过身旁亲卫的长剑,拼尽全力斜劈而下。
笑声戛然而止,萧旻的头颅顺着台阶滚了下去。
热血喷涌而出,溅了皇帝满脸。
他又悲又怒,气血上涌,眼前一黑,登时晕了过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所有人都惊呆了,愣怔在当场。
还是萧桉率先反应过来,急声道:“传太医!”
话音未落,一袭华衣的皇后踉跄着从紫云阁内奔出。她身子一软,跌坐在地上,抱着萧桓的尸体失声痛哭:“桓儿……我的桓儿……”
公主领着五岁的小皇子也哭着跑出来,一会儿喊“父皇“,一会儿喊“皇兄”,看得众人无不凄然。
当今圣上子嗣单薄,仅这两个皇子,本来储位人选是太子萧桓无疑,如今突生此种变故,许多将士面面相觑,心中不由惶然——储君惨死,圣上晕厥,这偌大国土,将来真要交由垂髫小儿来打理吗?
很快,一名羽林卫便带着“太医”走了过来。
兰华目光一凝——
净荷师叔?
她为什么在皇宫里?
这厢净荷为皇帝诊过脉,轻声安慰皇后:“陛下只是急怒攻心,并无大碍。娘娘,请您节哀。”
皇后哭得肝肠寸断,恨不得跟着自己的儿子一块去了,可是当她抬眼看到懵懂无措的小皇子,又知自己必须坚强起来。
小皇子扑到她怀里,苍白的小脸上挂着泪珠,小声啜泣:“母后……”
皇后的心都要碎了,可还是强打起了精神,吩咐羽林卫处理一切事宜。
净荷正要离去,兰华疾步上前,低低唤了句:“师叔。”
“兰华?”净荷也有些诧异,“你也来参加宫宴?”
兰华点点头:“师叔怎么在这里?”
“我进宫有段时间了,圣上龙体欠安,太医院束手无策,太子曾至百花谷求医,所以我便来了。”
“师叔师伯她们呢?可都还好?”
“她们很好。”净荷环顾一圈,对她道,“此处伤者甚众,你跟着我一块救人吧。”
兰华郑重点头。
众弟子开始帮忙处理残局。
钧天真人方才莫名其妙受了一道掌风,身负重伤,此刻看众人不注意,便欲遁走。
可是刚挣扎着站起,就见令狐渊突然转过身来。
只见他唇角微勾,扯出一抹阴冷的笑,缓缓行了过来。
钧天真人慌忙去扯腰间的葫芦,一边退一边拔出瓶塞。
“收!”他厉喝一声。
可是令狐渊已得了妖王苍梧的内丹,岂是这只小小的葫芦能对付得了的?
钧天真人悚然一惊——
为什么没反应?
他又急唤几声:“收!收!”
依旧没有反应。
他的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令狐渊唇边的笑意越来越深,周身蓬勃妖气漫了上来,一双眼睛变得赤红如血。
钧天真人吓得魂飞魄散,结结巴巴道:“别,别杀——”
“我”字还没出口,长剑猝然刺穿喉咙。
他双目圆睁,发出“嗬嗬”声响,立时死透了。
“哐啷”一声,长剑落地。
令狐渊怔怔看着钧天真人死不瞑目的脸,心绪剧烈起伏——
他不再是以前那个任人宰割的少年了。
他终于有能力,让自己有尊严的活着,让那些欺侮过他的人付出代价。
青羽来到他身边,抬起手,一点一点地替他擦拭脸上星星点点的血迹。
他猛地捉住她的手,将脸埋在了她掌心。
周身的戾气渐渐褪去,赤红的眼底也变成了清澈的琥珀色。
他抬起头,深深地看着她:“阿青,我们离开吧,现在就走。”
离开这些尔虞我诈、血腥厮杀,从此不问世事纷争,与风月为伴,做一对神仙眷侣。
青羽望着他,轻轻点头。
就在这时,曲烟池中央的水上阁楼里,忽而渗出丝丝缕缕的阴气,很快弥漫了整个水面。
一道阴恻恻的笑声顺着阴风飘了过来:“小鬼,这么着急走做什么?不想再见见为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