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旋地转,昼夜疾奔,万物碎裂。
青羽忽而睁开眼,她仍在水中,手里竟握着那支朱离仙草。
帝台神石的五色华光暗淡下来,闪着幽幽清光,不一会儿,那清光便已完全隐没于无穷无尽的黑暗之中。
岩洞内静得出奇,滴水之声有如钟鼓一般敲在令狐渊心头。
不知过了多久,漫长的等待对他来说似乎看不到尽头,他听不到青羽的心跳声。
万物空寂而冷漠,他只有等待。
终于,那心跳之声重新响起,由微弱变得强烈,和着他的心跳声一起,彷佛要响彻这寂寥天地。
“哗啦”一声,青羽从水面露出头来,她全身湿漉漉的,几缕碎发贴在脸上,眼中透着水光。
“找到了!”她抬起头,挥舞着手中的赤色仙草。
刹那间,空寂昏暗的洞穴似洒入了清冷月光,那光直浸入内心深处。
自出水后,青羽一直沉默不语。
令狐渊见状,心中起疑,问道:“你在水下,见到了什么?”
“噢,没什么……”青羽含糊一句,转而问道,“你饿吗?”边问边将自己的包裹打开,“这里还有一些梨花酥,你将就吃一些,我有些乏了,先休息休息,一会儿我们再想办法出去。”
说完,她自走到一块大石旁,阖上眼睛,似是已经入眠。
可是,思绪完全无法平静,那些支离又混乱的画面不停地在她脑海中穿梭。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那个女子,当真是伏矢鬼母吗?还有那个玄袍男子,他的眼睛也是墨蓝色的。
自己为什么可以看到他们?
在边春山,她看到了玉髓莲花中的水晶石,双眸也化作墨蓝。
那她究竟是谁?师父曾说,她是孤儿,无父无母,但是,这个披发的桀骜不驯的男子又是谁?
他是——她的生父吗?青羽迫切地想知道,可是,她越是思考,识海中便愈是混乱迷惘,直至头痛欲裂。
她猝然睁眼,正对上令狐渊未来得及移开的视线。
他偏过头,扔过来一件袍子,说道:“寒气重,小心着凉。”
又不知过了多久,这么没有日升月落,时间便可长可短。
令狐渊发现,自从中了情人蛊后,但凡与青羽共处,伤便好得极快,就像现在,虽然他被帝台石上残留的神力伤到,但觉得已无大碍。
虽一人受伤,另一人也免不了痛苦;但似乎若其中一人修为精深,受伤之人也会愈合得更快。
也即是说,坏即更坏,好即更好。
他二人又在整个岩洞内搜寻一遍,以期发现可能的出口所在,可是,这里的石壁确实浑然天成,没有丝毫缝隙。
“此地或许布了阵法,”令狐渊提议道,“不妨合力试试解阵术。”
青羽颔首。
二人一齐捻诀结印,只见灵光交织如缕,然而下一刻便没入石壁似泥牛入海。
岩洞依然毫无破绽。
“奇怪,到底是怎么回事?”青羽转过头向令狐渊道:“不如我们施法,强行将这座岩洞震开。”
“看来也只能如此了。”
话音刚落,只见青色灵力和赤色妖气自二人周身漾出,旋而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青红相间的霞光,只听一声轰隆隆的巨响,石壁倏然崩裂,岩洞内倒吊着的尖利石柱纷纷坠入水中,传来阵阵扑通之声。
潭中霎时间溅起丈高水浪,将洞顶浇了个彻底。
等水雾灰尘渐渐沉寂之后,一条通道赫然出现在眼前。
青羽心中一喜,立即向前行去。
突然,不知从哪里传来沉重的呼吸声,青羽脚步一顿,转过头来和身后的令狐渊对视一眼,这才确定自己并未听错。
“什么声音?”她心下一凛。
“嘘!”令狐渊示意她噤声。
只是那声音愈来愈响,像是从头顶发出,又像从水中传来,却又似从石壁中传来……
原本严丝合缝的石壁突然显现出一个个大小不一的通道来,分布在四周,黑黢黢的,望不到里头。
突然,一声宛如雷霆的怒吼声响起,似是地裂之时从地底深处传来,让人脑中止不住的轰鸣。
“不好!”青羽迅速回转,想要与令狐渊站在一处,但是地面已经开始剧烈地蠕动起来。
脑中好像要被那声音冲击得炸开一般,四面八方的石壁像是妖兽脏腑一般起伏扭曲,让人晕眩不已。
大大小小的石道宛如一张张贪婪的巨口,在剧烈的摇晃中开合。一根破损倒塌的石柱被吸附进去,巨口开始缩小,逐渐将那石柱绞成齑粉,而后便严丝合缝的闭合起来,蠕动一会儿,再次张开巨口。
青羽身形踉跄,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拉拽着向后倒去。
“把手给我!“令狐渊大声道。
她奋力伸着出手,艰难地往前。
终于,令狐渊碰到了她的手,将她从那巨口边缘用力拉回。
下一瞬,两人重重撞在了身后的一块巨石上。
未及喘息,一道雷霆之音骤然响起:“放下朱离仙草!”
“阁下是?”令狐渊沉声问道。
“吾乃休与山神!大胆妖孽,竟敢偷盗仙草!”
青羽心头一震:“难道之前不是做梦?可是,这里怎么会出现山神呢?”
“神早已在五千年前全部去往三十三重天,你怕不是这里的山妖!”青羽扬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