钧天真人的住所早已被大火吞噬,青羽找遍阿煞罗整座院子,也未能找到他的踪迹。
她决定去找一盈师叔。
山中的厮杀声渐渐低了下来,她施展轻功,足尖轻点树梢,一阵疾奔过后,悄然落在了屋脊上。
纵身一跃而下,她闪入了月落阁里一盈所住的那进院子。
院中死寂,没有任何声响,大红的灯笼高挂,随着夜风左右摇摆,她疾走到门口,猛然推开屋子。
里面空无一人。
一盈师叔去了哪里?难道她真的——不打算记起过去了吗?
青羽重重叹了口气,一跃上了屋顶,往后山的方向奔去。
不姜山巅,祭坛旁。
阿煞罗跪趴在鬼面书生脚下,手足皆断,只剩下一口气苟延残喘。
还有两个人正在负隅顽抗,其中一人,正是当日青羽进入万蛊宗见到的那个女仪司,她手执一把红伞,伞身旋转如风,数十个暗器乍然飞出,只听“砰砰”几声急响,数十个黑衣弟子应声倒地。
另一人是个中年男子,正是清音阁的阁主阿籁,他怀抱一把乌黑的琵琶,琴头是一个直立的蛇头,双目嵌着血红的宝石。
只见阿籁身形一转,手指微勾,急弹琵琶,乐声嘈嘈切切,夹杂着尖锐的金属摩擦之声。寸寸银光从琴弦应声飞出,片刻间击中数名弟子。
众弟子只觉气血翻涌,止不住连连后退,但还来不及调整内息,琴头忽然张开,“咻”的飞出缕缕血红的毒液。
惨叫声起,那些弟子捂着脸,面上立刻开始溃烂。
这些招数,对付这些弟子绰绰有余,却奈何不了鬼面书生。
他正施施然坐在祭坛上的玄黑交椅内,眼睛斜乜着,唇角浮起一丝冷漠的讥诮,看好戏一般,瞧着场中作困兽之斗的二人。
整座山都已被他拿下,虽则烈火焚烧、死伤无数,但他手下仍有万名弟子,他有的是时间,让这二人筋疲力尽,最终爬到他脚下,向他求饶。
多年来的谋划,今日终于大获全胜,他深深松了口气,头微微低垂,抬手捏了捏眉心。
外袖滑落,露出里面朱红色的吉服,鬼面书生一怔,抬头朝山下望去。
夜色昏沉,风声呜咽,火光渐渐暗了下去,但仍有飘荡的烟雾,缭绕不散。
他看不到月落阁。
“什么时辰了?”
“宗主,戌时三刻了。”
再看下去,就要误了吉时了。
他眼神在祭坛下一扫,面上露出一抹不耐。
“我再问最后一遍,”他阴恻恻一笑,“二位愿不愿弃暗投明?”
“休想!”阿籁怒喝一声。
鬼面书生轻哧:“你们的主子都跪在我脚下,愿做我的一条狗,你们何以不愿?”
“非我族人,其心必异!”清音阁主目眦欲裂,“你在我万蛊宗蛰伏多年,不念收留之谊,毒杀阿古烈宗主。这个宗主之位你名不正言不顺,势必遭众人唾骂!我要为阿古烈宗主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