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猪妖已朝着正前方撞了上去。
数百利刃应声破开石壁,旋转朝前刺去,刹那间乱石飞溅,砰砰作响。
嘈杂刺耳的声音不断冲入耳膜,青羽不由抬手捂住了双耳。
但见利刃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猪妖前进的方向突然一变,朝着地底窜了进去,直直疾行数百里。
过了盏茶功夫,动静戛然而止。
青羽抬头望去,一座数丈高的地底洞府赫然出现在眼前。
大门由玄铁制成,其上有暗红色光影隐隐流动。
猪妖施了个妖法,大门轰隆隆打开。
只见其内雕梁画栋、亭台错落、曲廊回环,更有小桥流水点缀其间,竟是十分雅致。
青羽又是目瞪口呆。
羞涩人面看她神情,腼腆一笑:“娘子,我这洞府,你可还喜欢?”
青羽头皮一麻,没有应声。
凶狠人面倒是接了话:“偏你喜欢人类这般扭捏的住所。依我看,哪来得我们以前的洞府自在,可惜二十年前被那猎户之女毁了。”
令狐渊心中一动,不禁抬眼。
凶狠人面见状,伸手在他脸上捏了一把:“小美人儿,莫着急,为夫一会儿好好疼爱你。”
令狐渊猛地别开脸,牙关一咬,拳头攥紧。
“呦,还挺有性格,为夫喜欢!”凶狠人面更兴奋了。
“五大三粗,你看那身子壮得似男人……”羞涩人面一脸嫌弃,“哥哥的品味也该提升提升了。”
凶狠人面不以为然:“就你学了那些人类的做作毛病。”
羞涩人面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猪妖甫一进门,两侧回廊立时涌出数十名侍女,其中五人袒肩露颈,上身仅着一件肚兜,下身穿着罗裤;另外五人身披薄如蝉翼的纱裙,如玉肌肤若隐若现。
她们尽皆面色苍白,敛眉顺目,姿态中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讨好,齐声唤道:“参见二位妖君。”
青羽看得心中火起,但也知道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这些女子应当不是全部,还需查探一番。
凶狠人面不耐烦地摆摆手:“没劲,一个个战战兢兢的。”他提起青羽和令狐渊便走,行了几步又顿住,转过头来问道,“那几个呢?还是不肯吃东西?”
领头的一个女子慌忙抬起头来,又迅速地垂下眼睑,轻轻“嗯”了一声。
羞涩人面突然轻哧一声,凉凉道:“不吃便不吃罢,以后说不准也不用吃了。”
听到这话,青羽心中一寒,不禁抬头看了他一眼——这张脸上此刻哪还有半分羞怯,只有一片冷漠的残忍。
似是感受到她的目光,羞涩人面低下头来,重又换上那副羞答答的表情:“娘子,你可不要学她们,你要好好吃饭,只有如此,我们才能长长久久地做对恩爱夫妻。”
青羽咬紧牙关,僵硬地别过头去,心中已经将那令人恶寒的脸揍了个稀巴烂。
穿过繁复曲折的回廊和幽静清雅的小榭,猪妖步入了一个宽阔气派的大厅。
他将两人往地上一放,青羽和令狐渊顺势跌倒。
猪妖随即长呼一口气,大剌剌陷进了交椅内,门外侍女见状,立即进来斟酒。
下一刻,只见它左右手各执一杯,分别送入两个口内。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怪异,青羽头皮又是一阵发麻。
紧接着,他的两个头颅忽而往相反方向一扭,发出“咔咔”几声骨骼响动,紧接着伸臂活动了一下身子。
凶狠人面开始发牢骚:“每次进出洞府,都要累上个半死,我说别把道路堵上,你又不愿。”
“哥哥不怕有人顺着通道进来?”羞涩人面不以为意。
“那猎户女和涂山玉都已经死了,你怕什么?”凶狠人面仰头灌下一杯酒, “又没其他人知道我们。”
令狐渊心中一凛——这猪妖果然和自己父母交过手。
“此次出山,怎知没厉害角色发现我们?”羞涩人面慢条斯理地应道。
“还不是怪你!”凶狠人面将酒盅重重一放,“本来有十几个女人就够玩儿了,要不是你——”他明显有了怒意,“我们何须冒着风险又去外面抓女人?”
羞涩人面轻轻一笑,抿了一口杯中酒:“二十多年了,守着这些一模一样的女子,哥哥不嫌腻么?”他眼风迅速扫过地上二人,“要不是我们此次出山——哪能掳来她们两个?”
凶狠人面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哥哥,”羞涩人面撒了声娇道,“我看她们二人法力不弱,若多行阴阳双修之法,定可让我们功力大涨。”
这句话不啻于一道惊雷,突然炸响在青羽脑中。
原来这妖怪是将计就计!好生厉害,竟然能凭肉眼看出他二人法力。
青羽立时暗自尝试运功,却觉体内灵力凝滞,她心中一寒,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偏那羞涩人面此时望了她一眼,将她的震惊尽收眼底,戏谑地朝她眨了眨眼。
却说凶狠人面一听到“阴阳双修”这四个字,身上立时像是燃了一把火,一把抓起令狐渊就欲往卧房走。
靠近羞涩人面的那只左手却突然抵住桌沿,硬生生止住了凶狠人面去势:“哥哥,我饿了。”
凶狠人面正是色急,焦躁道:“你不早说!想吃什么赶紧让侍女端来!”
“我想吃肉。”羞涩人面忽而瞥他一眼。
“想吃什么肉你吩咐便是,给我说作甚?”凶狠人不耐至极。
羞涩人面久久没回答,唇角却是勾起一抹笑,眼中神色意味深长。
“我想吃人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