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疆军营,主帅营帐内,赵驰面色冷凝,手里正拿着刚刚将士从边界处那几位大臣尸首上拿回的纸条。
“将军!对方欺人太甚!竟然直接杀了我们的使臣,还挑衅我们!”,传信的那位将士单膝跪地,双目通红,咬牙切齿地说着。
将纸条一点点团成团紧紧攥在手心,赵驰努力稳住情绪,“密切关注对方情况,特别是他们的峒兵,一旦有情况即可汇报。”
“是,将军。”
“去将那几位大人的尸首接回来,即刻给陛下传快报。”
赵驰吩咐着手下人,将目光重新放在那张边界图上。营帐外,方回一眼看到那几位前往苗疆的大臣的尸首,气血翻涌,大步走向主营帐。
“将军!让我去杀了那群蛮贼!”
“方回,不可冒失。”
“将军!”
“方回!”
赵驰死死攥紧着拳头,方回年纪小易冲动,可他是一军主帅,绝不可如此意气用事。
被赵驰的一声吼唤回了些理智,但方回仍不肯低头,“将军,我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对方都杀上门了!”
“这件事的起始,是对方的使臣在京城遇害,他们如今这般,也是想刺激我们先动手,贸然出手恐怕会被他们钻了空子。”
“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欺负我们的人吗!杀了我们的人还故意挑衅,这口气我咽不下!”,方回胸口起伏着,一拳打在一旁的桌子上。
“这口气,自然是要他们还回来的。‘’
手背的青筋爆出,赵驰努平复着情绪继续说着,“我们的人也要准备好,若是此战不可免...定要他们付出代价。”
说着将地图上几个关卡圈着,指着其中一个不太显眼的地方。
“方回,此处距离离城不过几里,根据前去支援的人的消息来看,离城目前情况已经稳定,此前出现的疫状也已经痊愈。但极其容易被忽视,苗疆那群人或许会从此地突袭,飞弦里你还有其他几个,选一半人守在这里,随时听我消息。”
“将军,放心吧,若这群蛮贼敢来,定叫他们有来无回!”,方回扬了扬拳头,语气愤怒又夹杂着坚定。
“回去收拾东西,即刻出发,万事小心。”
赵驰不放心地嘱托着。
“放心吧将军,我们此前还在那处训练过。”
方回大步跑着回去收拾东西,老陈从厨房出来,包了一个大包,里面都是干粮,喊着方回。
“方回,你来。”
脚步一顿,方回一回头见陈叔站在那里朝自己招手,忙跑过去。
“陈叔,什么事?我得赶紧回去收拾了。”
将干粮递给方回,老陈不放心地嘱托着,“少爷要给你们准备的干粮,拿好了。”
方回拿着包裹颠了颠,咧嘴一笑。
“还是陈叔好,谢了陈叔,等我回来还帮你打下手。”
“方回啊,若是……若是遇到危险,先保命要紧啊。”,嘴角动了动,老陈没忍住还是叫住要离开的方回。
“男子汉大丈夫,保家卫国是使命,战死沙场也在所不惜!”
怕自己语气太严肃,方回忙笑着缓和语气,“不过我知道陈叔是担心我们,放心吧,飞弦可是将军一手培养出来的。”
“陈叔,你就在这里看着,我们是怎么赢了那群蛮贼的吧!”
方回一边跑一边招手,风刮过旗帜,带走少年的志向与热血。
老陈看着方回跑远的背影,将袖口的药粉藏的更深了些,直到看不到方回的背影才转身离开。
远处在摆放兵器的李牧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今日的这些情况倒是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那苗疆人如此狠毒,竟然直接杀人抛尸,一点情面都不留,他也是时候去见丞相了。
月挂枝头,两个人影在乱葬岗穿梭。
“大人,要不…要不我们回去吧…”
马夫打着冷颤,搓了搓胳膊,看着不远处在翻动尸体的崔言方,咽了咽口水不敢乱看。
“找不到他今日就不回去,快找。”
崔言方额角都是汗,半点平日的体面都不在,一个一个翻动着,想要找到沈渊。
巫奇站在不远处的树枝上,腰上的蛇发出嘶嘶地声音,看着在下面不断找尸体的崔言方,嘴角扯了扯,露出一抹冷笑。
这杂种还能有人惦记,不过也来不及了。一阵风吹过,一瓣粉色花瓣飘向夜空,巫奇下意识去抓那枚花瓣,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指尖僵硬,花瓣随风而去,巫奇的那只手缓缓放下,垂眸看着另一只手中的那抹的粉色,眼里闪过一抹异样的神色。
“兄长,这是什么花呀,好漂亮呀。”,初入苗疆的崔云,应该说是巫云,此时苗疆语说的还不熟练,但此时看着漫山遍野粉色的花,还是忍不住感慨。
被老巫司从边境捡回来后,整整半年她才慢慢适应自己已经在苗疆生活了。
有些别扭的少年看着眼前笑靥如花的姑娘,忍不住红了脸,有些结巴但用着不太熟练的祁国语解释着。
“是…粉…粉杜鹃。”
见巫奇说祁国语,巫云眼微微睁大,下意识开口,“兄长,你会祁国话?”
巫奇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他才不会告诉她自己是专门学的。
“我,我可是未来的巫司,自然…自然是要多学些的。”
巫云眼里笑意更浓了,“那日后我教兄长祁国话,兄长教我苗疆语,可好?”
一声鸣笛打断巫奇的回忆,嘴角那抹笑瞬间冷了下去。风吹动树梢,刚刚还在树干上的人影已经不在,独留一朵粉色的花。
连续几日被袁太傅高强度的输入,孔瑾有些呛不住了。
袁有为也没想到,孔瑾年纪轻轻的底子竟然这么好,很多书她之前就看过,甚至新的知识只要稍加指导她就能理解,他白日在学堂里上完课后就会来这处院子给孔瑾辅导。
但只有一点,这女娃娃坐不住,跟陛下简直是两模两样。想到陛下信里的嘱托,袁有为就忍不住像再逼孔瑾多学一点。
“袁夫子,天都黑了……”,孔瑾哀嚎的声音响起,头发也被抓得乱糟糟的。
这几日不是背书就是练字,要么就是被袁太傅逼着看兵法,她头都要炸了,也不知道师姐这么多年怎么坚持下来的,忙成那样还有空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