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梨花家的院子里,秧苗和郑小瑳两个孩子正一左一右地趴在许梨花膝盖上呼呼大睡。
许梨花给郑小瑳缝制完裤头上的皮筋,又开始给郑小瑳勾着保暖的鞋垫。
郑小瑳年纪和秧苗相差不大,他鞋子的尺码也只比秧苗大了一点,许梨花便直接拿过秧苗的旧鞋垫给勾着毛线。
毛线针是许梨花用小木头做的针,毛线则是用的粗毛线,毛茸茸的一上手就知道很暖和。
“妈妈,吃肉。”睡梦中,秧苗砸了咂嘴,还在回味着前几天家里吃到的鸡肉的味道。
许梨花放轻松,轻轻地勾着针线,怕把女儿给吵醒。
“大娘,你们村许梨花的家在哪儿?”此时马路上,易玲正牵着儿子家家的手问路。
“往前直走,右手方向那个屋前有两棵冬青树的人家就是。”
“谢谢大娘,谢谢啊。”易玲笑意盈盈,给人的观感特别好。
和大娘告别,易玲立马变了一张脸,怒气冲冲地牵着儿子往前走。
终于来到许梨花家,易玲一脚踏进许家的大门,大声喊道:“有人吗?”
正在屋中勾着针线的许梨花用余光看到了有人进自家院子,歪着探出头询问,“谁啊?”
“你就是许梨花?”易玲看见许梨花那张比自己还要漂亮几分的脸蛋儿突然有些自卑。
眼睛往许梨花身上瞟了几眼,看到她腿上都是补丁的单薄衣服,易玲紧了紧身上的大衣,又带着几分傲气,“我是隔壁村的,叫易玲,是郑小瑳的后妈。”
不认识,许梨花不乐意搭理对方。但还是友好地点了点头,“进来坐。”
家里没有什么好招待对方的,许梨花把两个睡着的孩子抱到一旁,给易玲搬来两把凳子。
“冷死了,”易玲搓了搓手用来暖手,“这么冷的天怎么不烧炭?”
“炭太贵了,买不起。”许梨花道。
许梨花声音有些发颤,冷的。
易玲见她这穷酸样有了底气,“你家里没其他人了?冷冷清清的又昏又暗,没点人气儿。”
早在来的路上易玲就打听她们家的情况了,此时故意这么说刺激她。
许梨花听她讲话的语气就知道这人来者不善,便和往日一样装聋作哑不搭理对方。往日别人说话许梨花不爱听时就左耳进右耳出装聋作哑,大队长都被气得跳脚从而闭上嘴。可惜这次许梨花错估了易玲的心理素质,眼见许梨花神情恹恹地在那勾着鞋也不知道回话,易玲也不觉得尴尬反而是自说自话了许久。
直到许梨花一只鞋子都勾完了,发着呆想着这人怎么这么能说,易玲才开始说正事,“你看你家秧苗调皮的,把我们家家欺负成什么样子了都。”
发呆的许梨花意识回笼,把眼神放在那个邋遢的小男孩身上。同样是小男孩,郑小瑳爱干净,许梨花看着喜欢,愿意给郑小瑳缝补衣服勾鞋子。而这个小男孩不停往手背上擦着鼻涕,还把鼻涕擦在自家凳子上,许梨花马上偏过脸去洗脑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孩子们还在睡觉,有什么事等他们睡醒了再说,”许梨花也不偏袒自家孩子,“如果是秧苗欺负人,我一定教训她。”
只是,秧苗从来没给自己惹过什么大麻烦,许梨花倒也不担心秧苗能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来。
易玲没想到许梨花这么拉偏架,“等孩子睡醒再说?谁有这个时间等他们睡醒再说啊。你们家秧苗和郑小瑳联合起来整我儿子,说是捉迷藏,结果骗了我儿子,害得家家傻乎乎地躲在稻草堆里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