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完电话,司礼无力的靠在墙壁上低垂着头,在回来的近一个月里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
原以为自己事业蒸蒸日上,公司欣欣向荣时,合伙人却背着他想要把公司打包卖掉,换取优渥的生活和向上的通行卷,全然不顾他们一路打拼过来的艰辛,司礼原也想过有更成熟的资本接手运作,公司能够发展的更好,可是后面真正洽谈并购细节时才发现大错特错。
资本,只是想要一个名气响亮的摆件和一个能赚钱的公司罢了。至于这个公司是好是坏,接下来要如何发展,那就不是资本需要考虑的事情了。
司礼不想对不起那些从默默无名时就跟着他们走南闯北一个项目一个项目谈下来的员工,所以现在不顾任何看法和指责咬着牙硬扛着不接项目,甚至为此特意跟着老妈来到N市躲着,只是没想到,原以为自己能在N市散散心,却像是落入了盘丝洞的唐僧一般,难以逃出生天。
司礼在想,是不是自己太自负,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其实不堪一击。
正沉浸在自己世界的司礼忽然视线一暗,看见了一只纤细修长的手,带着淡淡胭脂色的美甲,缓缓抬头眯着眼瞧着那人歪头一笑道:“喝不喝可乐?”
司礼没说话安静的接过去拧开瓶盖,瓶内的气体在接触到空气的那一刹汹涌爆发,看着迸发的褐色液体,司礼笑了。
“有人说不开心的时候喝杯冰可乐心情就能好,试试看吧。”陈醉小口抿着可乐和司礼并肩靠在墙上。
司礼好奇的挑眉问道:“谁说的?你喜欢的那个人?”
陈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看着头顶的白炽灯不知在想些什么,司礼没来由的升起好强心道:“我觉得你喜欢的人也就那样吧,不如我……”
“你家里没有镜子总有尿吧!别以为我给你三分好颜色你就能开染坊了,就你那眼睛买点马应龙擦擦吧,也算是专药专治了!”在听到司礼质疑自担的瞬间,陈醉就开启了攻击模式。
时刻维护自担,不让自家心肝收到伤害,是陈醉刻在骨子里的宣言。
懒得和司礼废话,陈醉转身就走。
心里还在默默后悔自己心软,对于司礼,那就不能心软就该拿打狗棒狠狠教育一顿,不然就要蹬鼻子上脸。
开车送陈醉到家楼下,司礼犹豫几秒后还是问出了从前一直想问的那个问题:“我高中送你的那个礼物你打开看过吗?”
听到司礼提及往事的陈醉解安全带的手一顿,疑惑道:“礼物?什么礼物?你个抠搜货还送过我礼物?”
“就是那个八音盒啊!”司礼声量提高八度,试图用音调拉回陈醉的记忆:“就是当时你住院,我特意翻进病房里放你床头的!这么高这么大的一个盒子,用你喜欢的紫藤花包着还系了粉色蝴蝶结的盒子你没看到?!”
陈醉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是有这么个东西:“然后呢?”
司礼要被陈醉弄得抓狂了,急声问道:“你没有打开来看过吗?”
“我丢了。”陈醉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道。
就是因为司礼才被害得住院,甚至右手还吊了半年的石膏没办法画画,虽然这事陈醉谁也没告诉,也算是他们俩之间难得的秘密,到后来司礼搬家人去楼空陈醉才知道这件事,这个礼物自然也变成了发泄的对象,老早就丢到垃圾桶里了。
司礼期盼的眸光在听到陈醉的那句丢了逐渐黯淡,直至毫无光亮。就像是熊熊燃起了烈火又被无情的暴雨浇灭一般,看着陈醉无所谓的态度,司礼的心忽然如坠冰窖。
那个礼物花光了他的压岁钱和攒了半年的零花钱,小心细致地打包时还在幻想陈醉收到会如何惊喜如何开心。
原来早就丢掉了啊。
也是,陈醉讨厌他,不是一天两天了,早就该知道的不是吗……
“丢掉了也好,本来也不是给你的,也算是帮我解决了个麻烦。”司礼收回视线不再看陈醉,放空地注视前方。
陈醉嗤笑一声,她就知道肯定是哪个女孩子送给他的礼物他不想要了,随意转手丢给她的,也幸亏当时没有去垃圾桶里翻,不然现在回想起来都得扇自己巴掌。
“走了。”陈醉解开安全带下车。
司礼没有应答,只是微微偏过脸看着后视镜里陈醉远去的背影握紧又松开了拳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