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澈懵住了:“你、你什么意思?”
直到此刻,花燮才终于完整露出上位者的绝对漠然,一步一步地踱到她面前,缓缓俯身:“她去跟苍岚国的高手比剑了,是吗?”
门窗紧闭,花澈却不知道被哪里窜出的一股恶寒渗透了全身,脑海间凌乱的思绪乱窜相撞,推出一个结果,她难以置信地道:“是你设的局?”
“诶——”花燮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拈起案上一块海棠糕,漫不经心地打量着:“我只是......恰到好处地给予一点助力罢了。”
话落,他指间似不经意地一滑,海棠糕从指间滑落而出。
男人仰摔在地,喷出一口热血,直顺着脸颊淌入脖颈。他是这群苍岚兵的首领,奉命随鹤珏来绞杀南镜的雪名将军,南镜当下已无大将可依,只要杀掉她,苍岚便可长驱直入,一举功成。
可现在的情形显然与他们当初预料的不太一致,满地横七竖八地倒着苍岚兵的尸首,也就只有他还有口气在了,他捂住仍在汩汩流血的胸口,手肘杵地半撑起身子,眼睁睁地看着不远处的雪名利落收刀一横,胸腔微喘回视而来,眼底漫开的血色之下,是一片决然。
他们刚刚一同围攻,耗费了这么多的人命,竟没能制住她半点?
这时,一旁响起了不合时宜的掌声,两人俱是一顿,转头,鹤珏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我就知道,你们这些废物困不住她的。”
方才打斗时,鹤珏全程都在旁围观没有出手,如今都这样了,他竟还能泰然处之地说风凉话,气得男人胸中又是一口热血上涌,强压下去,喷出的是句淬骂:“你到底是哪边的人?!”
“我吗?”鹤珏指着自己,好似他问得是个多么困难的问题,想了好久,一耸肩:“随心所欲喽。”
雪名提剑指向他:“你这个骗子。”
鹤珏喃喃道:“是啊,我是个骗子......骗你又不是第一次了,你自己不长记性吗?”
“你——”雪名气极,没等她说完,鹤珏已倏然踢鞘,身掠而来,雪名瞳孔骤缩,鹤珏一剑劈下,力道沉猛,直压得雪名单膝跪地,鹤珏擦着剑锋靠近她的颈侧,脸上仍挂着那吊儿郎当的神情:“你就这点本事?那今天,你可回不去了——”
话音未落,雪名猛地抬眼,腕间骤然翻转,同时一边肩胛矮沉,借着鹤珏剑顺势而下的功夫,从地上一弹而起,整个人如离弦之箭,一剑刺向他心口。
突然的变数,鹤珏终于敛了笑意,回剑急挡。
剑来剑往,招招抢攻,鹤珏剑法轻盈诡谲,仿若毒蛇游窜,专寻她剑势间隙,雪名剑路却偏沉稳猛烈,几乎每剑走得都是快而凌厉的打法,不留半分回旋。
两道人影在血泊间交错起落,倏分倏合,凌厉剑气削枝断叶,嗤嗤作响。
不知交过多少招数,两人脸上皆现惫色。却不加停顿,骤然一声震响,双剑再次相撞,死死相抵,两人凝视彼此,近得呼吸相闻,眼底俱是决然。
鹤珏笑道:“你急什么?急着回去找你的公主殿下?”
雪名低喝道:“急着送你去死——”
说着便屈膝踢向鹤珏小腹,鹤珏瞬即一掌相抵,旋身偏躲开:“那我可真是太伤心了。”
两人反复交手,雪名几乎招招都是杀招,鹤珏一开始还能应付得当,渐渐地就有些招架不住了,雪名一剑劈压而下,鹤珏双手撑剑下位相抵,雪名紧紧直视着他的双眼,力道缓缓加重,艰难间忽闻细小的嚓啦声,鹤珏视线偏凝,他的剑身剑鞘已有隐裂。
这时,雪名的视线忽而一偏,落向鹤珏身后。
这一瞬间刚好被鹤珏攫住,他手腕疾转剑势回挑,雪名惊觉回防,却已迟一步,手中澈雪脱手翻飞,鹤珏更不稍待,倾尽一掌狠烈拍出,正中她心口。
雪名只觉一股灼流自胸口炸开,顿时经脉剧震,飞摔在地。
须臾之间,形势逆转。
鹤珏唇边浮起尽在掌握的笑意,缓步走到雪名面前,半蹲下来,细细打量着她。
风拂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美丽而倔强的眼睛,鹤珏这才恍然惊觉,他和雪名相识已久,可这般能细细看着她的机会,除了初见,竟唯有此时,不禁一时看得痴了。
雪名拧着眉,额头涔涔冒出一层汗,虽然在极力抑制,但沉重的呼吸声却仍然藏不住,经脉断裂的剧痛果然厉害,令她动弹不得一点,鹤珏凝视着她这般,脸上一向维持得很好的笑意,忽然有些维持不住了,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替她拭去额角的汗水。
便在此刻,身旁忽而炸起一声厉喝,鹤珏猛然转首,那本该不能动弹的首领不知何时已持剑扑至身前,刃光直指雪名。
鹤珏想也不想,以身扑挡了过去——
按这个速度,这剑刚好能被他以身挡下,且不致伤及要害。
然而最后一瞬,那剑锋却陡然偏转一寸,径直刺向了鹤珏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