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香低头观望着,这个初到扬州的晏大人,总引着话题,似乎很有游览之兴,眉宇间却并无他言语里表现的那般好奇兴奋。就像他夸那些跳舞的女子,玉人倾城,但眼珠子一动不动。
照周妈妈的说法,这样的人,不是阳痿就是太监。
霍香见那杯子又空了,赶忙弯腰,给晏大人蓄满。
晏大人瞟了一眼她,颇有深意的样子。
霍香只是得体微笑。
不过片刻,霍香手里的酒壶就见了底。她正要去续酒,刚打起帘子,盐夫人劈手就把她手中的空酒壶拿了去,塞过来一壶满的,冲座中谈笑风生的青年男人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快去。
霍香了然颔首,又退回晏大人身后,坚守职责。
她原还想说这晏大人真是不可貌相。年纪轻轻,酒量深不可测。半斤下去,脸色都不曾变半分。结果再来几杯,那如玉的面容便浮起浅薄的绯红,有些熏熏然。
玉郎不必敷粉色,饮酒三杯便是了。还是从肌肤下天然透出的,均匀红润,再好的桃花粉也比不过。
“晏大人,怎么就醉了?”旁边的盐大人打趣了一句,便让小厮架着颓山似的玉郎到厢房休息,让霍香跟着伺候。
霍香点头道是,紧随在架人的小厮后头。
她正要跟着进屋,却被盐夫人一把拽住胳膊,又挑着眉毛朝里头使了个眼色,叮嘱她道:“你好命,得他多看两眼。伺候好他,有你飞黄腾达的。”
这副神态,显然不是平常伺候的意思,何况她们做下人的,端茶倒水原是本分,哪敢劳主人特地吩咐?不然不说飞黄腾达,可有好果子吃。
霍香自是乐意再被倒一手,给更年轻貌美的晏大人,只怕是不能如愿。因周妈妈说过,男人若是喝醉了,那玩意儿便使不上劲了。
盐夫人嫁人想必也有些年头,难道连这个也不知道?
霍香正在想如何委婉回话,里头的小厮出来,盐夫人一肘子就把她推了进去。
咔嗒——
槅子门在身后迅速合上。
霍香撇了撇嘴,继续往里走,见男人合衣躺在雕花床上,胸膛起伏得厉害。不知是不是秋夜太静,虫子也在凉夜熄火,甚至能听见他急促轻颤的呼吸声。
虽然那事是做不成了,但旁的招待可不能少,省得说她不尽职尽责。想着,霍香慢悠悠踱了过去,欲为男人解衣,散散热气。
她徐徐弯下腰,伸手探向青年腰上革带,却见上头悬着块凝脂般的白玉,雕着飞鹤衔桂。
霍香不由伸指,从那玉上滑过,连边角都温润圆滑,恍然醒悟过来——这不正是赔她一笔巨款的公子吗!
可……
思绪刚起了个头,一只手陡然握住她的腕子。那手指匀瘦,力气却相当大,生生给她掐出一片红。又是一拽,霍香便被拉到了床上。
“啊!”霍香脑袋狠狠撞到床头,哪怕有锦绣枕褥裹着,也忍住不住尖叫了一声。
霍香从一阵天旋地转中缓缓睁开眼,便对上男人被酒水熏迷的眼睛,完全没了那份炯亮精光,半睁不睁的,愈显目长,勾着眼尾一层浅淡的红色,竟有几分媚意。
眉却蹙着,很不喜的样子。一手扣着她手腕,一手撑在她耳侧,大半个身子压在她身上。
“什么人!”他严声质问,声音紧涩。
霍香整个人僵住。
好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