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章黎听见,抬起头,冲晏行止摆了摆手,道:“你先去,我帮你看着。”
章黎便是晏行止那榜进士中的状元公,比晏行止大一轮,如今和晏行止一起任职。
晏行止闻言,颔首道了谢,便随人一起出了翰林院。
飞烟站在马车边,一见他便迎了上来,“公子不好了,藿香出事了!”
“什么?”晏行止眉头一凝,加快了步子。
怎么感觉自从遇到霍香,每天都有事?
飞烟于是简单讲了攸宁居的事:“诗烟从藿香屋里找到了公子的簪子。藿香也说不清来历……”
簪子,晏行止听到这个词,本迈出去踩轿凳的脚往回收了收,落到了地上,定住。
***
风华堂,霍香独独跪着,等待陆氏过来裁决,心头几乎万念俱灰。
她实在想不出解套的办法。
哪怕现在已经不在扬州,哪怕那支簪子可能已经无关痛痒,晏大人也绝不会承认,因为那代表着他可能最不堪的过去。
他为官的清名,他高门的自持,都在这一支小小的簪子上。
没有人认,就只能是她偷的。
也许晏大人也会认同她偷了那一夜。
陆氏本就看不惯她,如今有了偷盗的理由,不把她交官杖杀,也肯定要驱赶出去。正好了,晏大人也能把扬州的事彻底甩脱了。
霍香倒想倒打一耙,说那簪子其实是诗烟偷的,放她柜子里栽赃她。上回诗烟偷喝她的药,腹泻一天,就是最好的前科。如今也不过是蓄意报复而已。
可其实于事无补。陆氏根本不会在乎到底是她偷窃,还是别人栽赃,只要能把她这个惑乱他儿子的狐媚撵出去就好。陆氏完全可以说她是狗急跳墙,恶意攀扯,图省事也可以把她和诗烟通通打成不本分的。反正发落一个是一个,发落两个是一双。
但她都已经如此了,诗烟也别想好过!
怎么说得赌一把。
万一呢。
霍香心头下定这样的主意。
“夫人回来了。”外头的人通报。
陆氏方才被临时叫去了松鹤堂,旁人自然也不敢因为这点事去轻易打扰老夫人,陆氏便一直陪老夫人说话到现在,回来才知诗烟拿了霍香来她这里问罪。
陆氏看着跪伏在地的霍香,心想果然是小门小户,眼皮子浅。
陆氏因斥道:“你真是胆大包天,偷盗主人的财物。谅你曾帮过度卿,年纪又小,我也不把你送官了。你自己走吧。”
这数九寒天,又是年节底下,赶出府去,无家可归,身无分文,大抵就自灭了。
霍香仰头看向主座上的陆夫人,望见她微凸的颧骨与低压的眼睑,简直就像在巨佛脚底下仰望佛容。
据说,为了让信徒仰视佛陀时,感受到菩萨温和与慈悲的注视,要将大佛的眼睛塑成细长半闭的形态。
若人以半闭的眼睛垂视而下,也是慈悲吗?
霍香嘴唇微张,正要开口——
“夫人,”有婢女姗姗进来通报,“三公子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