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几乎是陆氏一说完,晏行止便开口拒绝了,“本来就是她和飞烟两个人,如今有藿香,也不必再添了。儿子还有事,就先告退了。”
说罢,晏行止拱手一礼,便转了身要走。两步,似是没感觉到霍香跟上,他斜睨了一眼,“还跪在那儿做什么?”
霍香这才反应过来,是要带她走的意思,便欲站起来,却因为跪了太久,腿脚都麻了,费了好一番劲才撑着膝盖起身。
她强忍着双腿针刺般的酥麻挪到晏行止身边,又被他吊了一眼,“东西,不要了?”
霍香愣了愣,恍然明悟,又慢吞吞折到陆氏跟前,小心翼翼取走那支簪子,这才跟着晏行止离开。
座中的陆夫人望着两人消失的背影,一前一后,一个笔挺,一个蹒跚,心中突然浮起一股难解的怅然。
这似乎是度卿第一次忤逆她。架着她处理诗烟,还拒绝她派遣婢女。
度卿,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
晏府分东西两跨院,东侧为正室夫人和晏行止的居所,西院则为侧室柳氏和两个庶子的寝卧之处。
晏修齐的居处名筱梦轩,里外都种着竹子。
人常说岁寒三友,松竹梅,经冬不凋,但到底冬天肃杀,不比春日生机盎然,松竹也有蔫老的势态,不比梅花暄妍。
“公子都看了一天这红梅盆栽了,”明心噘了噘嘴,腰一扭就坐到了晏修齐怀里,“有什么好看的?”
晏修齐轻笑,一双手顺势就搭到了明心腰上,漫不经心抚弄着,“当然没你好看。”
“公子哄我呢,”明心也搂上晏修齐的脖子,如娇似嗔,“您前儿当着大家的面,跟三公子要那个扬州姑娘的事,我可听说了。”
晏修齐失笑,捏了捏明心的鼻子,“玩笑而已。老三还真能把她给我?”
且不论那姑娘帮过晏行止,晏行止不会把人往火坑里推,他也做不来送女人的事。
明心却听出晏修齐是真动了心思,只因三公子不松口,当即就不满地蹙起了眉毛,“二公子果然是看中了她?”
晏修齐喜欢女人,却不喜欢争风吃醋、吵闹聒噪的女人,哪怕这个女人再漂亮。晏修齐随手就拿起一块糕点,塞进了明心的嘴里,哄道:“尝尝这个,甜甜嘴。”
话音未落,外头有人来说风华堂那边拿了霍香,晏行止也中途回来了。
晏修齐眉毛一挑,一巴掌就拍到明心屁股上,催道:“起来,看热闹去。”
“这有什么好看的?”明心跺脚,而晏修齐已经径直出了门。
而风华堂这场闹剧并未持续多久,晏修齐赶到时,晏行止已经训斥了一通诗烟。
他的这个好三弟,样样得体优秀,好像没什么能扰乱他的心智,竟然有天会在风华堂“发脾气”,和陆氏唱反调。
晏修齐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那明显不是晏行止平日行走的速度,大抵是为了迁就久跪的霍香,刻意放慢了。
说不准,晏行止不答应把霍香给他,不是因为她曾帮过他,或者他做不来送女人的事。
而是因为,他就是不想给他。
那就更有意思了。
晏修齐叉手在胸前,舌尖顶了顶左边几颗臼齿,如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