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撒双手撑着膝盖。他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狂跳。不是因为累,而是更深处的东西开始坍塌。
内斯在他旁边,捏紧了手里的水瓶。
“凯撒没事的,”他小声说,声音有些发抖,“只是还没适应……”
诺亚走到他身边:“你觉得凯撒会赢吗?”
“当然!他是最强的!”
“那为什么在发抖?”
内斯愣住。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确实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因为你也看出来了。”诺亚的声音平静无波,“那是个不同维度的怪物。”
下半场,拜塔慕尼黑改变战术:全员退防,形成铁桶阵。禁区里人墙密布。
玩家站在禁区外,歪头看了看那堵人墙。然后,不带任何花哨,直接起脚远射。
足球如炮弹般轰向球门,速度快到看不清。后卫们下意识闪开,球击中横梁,弹进球门。
凯撒咬紧牙关。“继续防守!”他吼道。
球员们重新站位,玩家再次射门。这次打在某个后卫身上,反弹入网。
第三次,弧线球绕过人墙。
第四次,玩家带球突入人群。十一个人围堵,他却如游鱼般滑出缝隙,完成射门。
凯撒的眼神开始涣散。
他看着Theodore,看着那个白金色头发的少年在人群中穿梭,把所有人玩弄于鼓掌之间。
凯撒有些失神,他不明白,明明自己才是备受瞩目的天才,为什么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内斯看向凯撒,这是他第一次在那张总是高傲的脸上,看到从未有过的表情。
恐惧。
比赛进入最后二十分钟。有些拜塔球员已经放弃跑动,只有凯撒和内斯还在坚持。
最后十分钟,凯撒终于抢到球。
他带球反击,但玩家的速度太快了,瞬间就追至身侧。凯撒护球,用身体对抗。
玩家笑了:“想和我比力量?”
他的身体猛地一撞,凯撒踉跄后退,球被断下。
玩家没有立刻进攻,而是停下脚步,脚踩着球,看向呼吸急促的凯撒。
“闹够了吗,你的那些小把戏?”玩家每个字都敲在凯撒的神经上:“享受我为你准备的伪王谢幕礼吧。”
当凯撒看清时,足球已经呼啸着洞穿了球门。
那是他最引以为傲的射门——凯撒冲击 !
终场哨响。
比分定格在17:0。
凯撒一言不发地走向更衣室,内斯急忙跟上去。
“凯撒,你已经尽力了。”
“滚。”
内斯的话卡在喉咙里。凯撒推开他,继续往前走。
“凯撒!”内斯追上去,“我只是想——”
“你想什么?”凯撒猛地转身,眼神冰冷,“想安慰我?想告诉我那只是个意外?”
“那不是你的错……”
“闭嘴!”凯撒低吼,“别用那种恶心的语气跟我说话!”
内斯愣住,脸上习惯性的笑容终于碎裂。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凯撒的笑容扭曲,“我以为我很强,以为我是天才,以为我能成为世界第一。”
他指向场上仍在颠球的玩家。
“而那个怪物,轻轻松松就碾碎了我所有的骄傲与梦想。”
他盯着内斯,目光如冰。
“而你,只会站在旁边,像条狗一样摇尾巴。”
内斯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我不需要你了,内斯。”凯撒说完,转身离开。
更衣室内,空无一人。凯撒静静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他抬手,抚摸颈侧那朵蓝玫瑰纹身。那是他的誓言——永不放弃,追求不可能。
可17:0的数字像烙印,一遍遍在脑海里告诉他,此刻面对的是何等不可能。
凯撒闭上眼睛。
“Ich bin der Kaiser(我是皇帝)”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在说服自己。
“Ich bin... der Kaiser...(我是……皇帝……)”
但这一次,连他自己都无法相信。
——
玩家终于停下颠球。他看到内斯独自低着头,站在场边。
“你太弱了。”玩家咧嘴,露出鲨鱼般的牙齿,“所以他不要你了,对吧?”
“你只是个工具。他用完了,就把你丢掉。”
内斯没有说话。
“最上乘的魔法,在于创造出无人预料的奇迹。而你,被拔掉獠牙,退化成三流魔术师,每天上演着'传给凯撒'的烂俗表演。”
内斯的瞳孔骤然收缩,一直支撑着他的执念,和凯撒能一直踢球的梦想,原来在别人眼中就跟笑话一样。而他自己对凯撒而言,也不过是可有可无的工具。
——
“他比我想象的,更适合这里。”洛基看向窗外玩家练球的身影。
“作为破坏者,他会毁掉这里的所有平衡。”诺亚说。
“然后呢?”
“让他们在绝望里爬起来。”诺亚转身,“变得更强,或者彻底毁灭。还有——”
“一个真正的魔王。”
洛基笑了:“你要放他走了?”
“他本来就不属于任何地方。他是为足球而生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