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铮。”
老监正神色黯然的说着,眉宇之间全是浓重的哀伤。
就连沈知微也不由得动容了,李铮?
是……铮铮铁汉的那个“铮”吗?
名字大多寄托着父母的殷切期盼,老监正应该是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儿吧?
“为什么?”
按道理这是老监正的家事,沈知微是没有资格过多询问的,可这些日子的相处,李铮真心将她当成朋友,她又何尝没有动容呢?
她真的不理解为什么老监正要逼一个男子假扮成女子?
老监正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憔悴不堪,原本就苍老的面容变得更加苍白了。
“我夫人生铮儿的时候不幸难产而亡,我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可偏生他的命格不好,只有扮作女子才能活下去。好不容易等他长大,我不信邪,想着恢复他男儿的身份,偏偏又得了重病,换回女装渐渐又好了。所以……”
还有如此离奇之事?
沈知微听到老监正这些话就气不打一处来,又是一个被“天命”裹挟的监正。想到当初裴明哲就因为她的凤命批语愣是不敢上前一步,她就更是火大了。
她眸子都暗沉下来:“古人说人定胜天,就因为你们是钦天监监正,所以就甘心被天意所困吗?甚至困住自己还不够,还要困住身边的人。”
老监正脸色惨白,样子实在是有些可怜。
沈知微也觉得于心不忍,便也放缓了口气。
“您知道李铮为什么会认识我没多久就拉我到家里来做客吗?”沈知微看见老监正脸色一变,顿时就明白过来,他未必不知道。
可人就是如此,只要事情未到眼前,那么一切都可以自欺欺人、粉饰太平。
尤其是自己本身就无法接受的事实。
“李铮多年来以女儿身生活,平时这种时候都应该娶妻生子了,然而他却因为一句‘天命’,被迫放弃原有的生活。所谓的日日沉迷赌博,会不会只是对你的一种无声的抗议呢?”
沈知微和李铮相处的日子也曾经仔细观察过,李铮其实并不喜欢赌博,甚至每一次看见有人因为赌博而妻离子散都神情厌恶,很是烦躁。可只要无事可做,他便一定会到赌坊去。
父子俩这么互相折腾,着实是没有必要。
她深吸一口气,轻声说道:“我给李铮把过脉了,他的身体很好,并不存在监正大人所说的体弱现象。如果您信得过我的医术,能不能试着让他穿上男装,如果他真的还是出现问题,那么再信‘天命’也不迟。”
老监正的面色有些许动容,依然犹豫着不肯答应。
这时,身后传来了一声恳求:“爹,试试吧,求您了。”
听到这声音,老监正顿时就浑身僵住了,机械式的循声望过去,眼眶不由得红了起来,来人正是李铮。
李铮仍然是一袭女装,但这一次他没有继续伪装,而是以男子的声音开口说话。
“爹,这些年我真的很痛苦,但我知道您是真心疼爱我,不舍得我出事。既然那么多大夫都说过我没事了,难道您就不能信一次吗?”李铮也是眼含热泪,神情萎靡,显得非常痛苦。
沈知微也站起身,点头说道:“李铮换回男儿身份这段日子,我会一直陪着,若是他真的出事了,我立刻为他医治,绝不会让他遭遇不测。我沈家的医术,不知道监正大人是否能信得过?”
“沈家世代行医,老夫自然没有什么信不过,既是如此,那便试试吧。”老监正也不忍心自己的儿子一生磋磨,以女儿身浑浑噩噩的过日子。
总不能以后寿终正寝入墓地的时候,也要以女子模样吧,那……也太可悲了。
想到自己儿子也许会经历的事情,老监正就忍不住潸然泪下,李铮走上前轻轻拥住父亲,画面很是温馨。
沈知微对着李铮微微笑了,之后便独自离开了。
等到李铮的问题解决了,那么老监正自然也就不会不配合。
拿到机关匣的破解方法,她就立刻让沈语将东西送到京城,自己便乖乖的躲在药王谷继续种金连角。
想到金连角,沈知微就觉得头疼。
她偷跑出来真的不是因为自己任性,而是发芽的金连角已经一眼看得出颓败之相了,如无意外,现在应该已经枯萎了。
生死攸关,若是真能治好自己的病,其他事情自然应该放一放的。
只是这事儿,她并不打算让裴明哲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