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里除了有酒味,还有烟味和凝素的气味。
沈觅简直要呕出来。
额头上有王的大家伙只可能是老虎。全球老虎数量濒危,所有老虎都是保护动物。这人到底是谁,有什么资格能养老虎?
“它瘦了好多,都不爱吃饭了呜呜呜……”醉汉连人都坐不直了,伏在桌上,再次伸手想抓她,“你给它看看,让它吃饭!好处不会少你!”
沈觅忍耐着气味:“先生,您是哪位?老虎在您家里吗?”
这人摸出了口袋里的名片,东一句西一句,没有逻辑地介绍起他的公司。
沈觅看了眼,赫然发现是药酒厂家。
不光泡虎骨,还有很多野生动物制成的药材。
这养的老虎不能是用来泡酒的吧?!
她把名片塞口袋里:“不好意思,我没治过老虎!如果是合法合规的保护动物,一定要找林业局,他们会找比我更资深的专家来治疗它!”
“不,不能告诉他们!你跟我来,走啊!”
这人突然拉住她的手,把她从卡座里拖出来,往会场外拽。
“你放开我!你喝醉了!来人啊……”
沈觅挣扎起来,但从台阶上摔下去的伤还没好全,疼痛让她使不出全力。这人喝醉了发酒疯,不管她跌倒在地,把她拖拽了一路。
醉酒的人真没理智吗,如果完全失去理智,为什么会找她来治疗老虎呢?他是不是借着喝醉了故意发疯?
卡座区域位于宴会大厅边缘,食物又是自取的,连服务生都很少朝这里看。人们交谈声嘈杂,沈觅的呼声一时之间没人听见。
就在即将被拖到门口的时候,人群突然安静了。
沈觅:“放开我——蔺烁!”
她看见了他朝他们走来。
怦——
玻璃瓶碎了,苏打水和玻璃碎片一起落到地上。
醉汉随即发出惨叫,捂着脑袋,坐倒在地,指尖顿时流淌出鲜血。
这一幕变化太快,沈觅惊魂未定地坐在地上,抬头望着蔺烁。
他刚才发现了她在呼救,第一时间朝这边走来,抄了桌上的苏打水玻璃瓶。这种瓶子又薄又脆,非常容易碎。
碎玻璃扎进了他的手指,一滴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毯上。
此刻他脸上还有醉酒的红晕,眼神迷离着,还在醉酒的状态。
他随手拔掉玻璃碎片,血一下子从指腹的伤口处汩汩流出,点点滴滴落了下来。
凝素块居然飘起来了。
它们团成一个大球,循着他血液的味道,朝他飞过来。
整团胶质缠上他的身体,沿着手臂攀爬,粘上他的手指,近似贪婪地吸取着他的血液。球体内部,血液从蔺烁的指尖吸出,一丝丝渗入。
很快,凝素球从透明粉色变成了半透明的猩红。
有一部分探查到地毯上的血迹,从大球中分开,落入地毯的血滴里,一起洇没得无影无踪。
它像个吸血的妖怪,但却无视旁边头破血流的醉汉,只对蔺烁的血感兴趣。
蔺烁蹙眉,恼怒地将大凝素球甩开,挣脱了半天也没甩掉。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创可贴,却没机会撕开包装。
沈觅急忙从地上爬起来,用颤抖的手,把凝素从他身上扯下去,抓紧时机撕了包装,包好他手指上的伤口。
他的手好冰。
沈觅下意识地握住他的手。
凝素失去目标,一整团一下子散落在地。
这形态很像二月份,天降凝素最初的那阵子。不知道蔺烁的血里有怎样的信息素,这种团块原来是很多凝素团聚合的结果。而现在的空心泡泡是因为它们变少了,有更大的空间生长导致的。
“看它们诱捕信息素的能力,多厉害~十米开外都能找上我。”
带着酒意的呼吸完全倾吐过来。
他醉了,说了很多话,声线喑哑。
沈觅抬头看他,迎上他的凝视,心猛烈跳动起来。
克制一下!
“……”她抽回手,环顾四周,“怎么跟他们解释?”
这种醉汉闹事的场面在酒宴中屡见不鲜,人数一多,总会有一两起小纠纷,服务生会把他们架出去,到外面去解决。
一般女伴都会紧紧跟着带她们来的人,以防被人误会,或者扎堆到服务生多的休息区,遇到状况能立刻呼救。
但这次情况略有不同。
一开始,当他们发现蔺烁朝沈觅走去的时候,才意识到卡座区域那边出了事,所有人都用玩味的目光观看着这一幕。
被骚扰的是蔺教授带来的助手。
他才刚刚向大家推荐这个年轻女子,将她视如珍宝。
他们表面上对蔺烁客客气气,但内心里到底有几分尊敬,只有自己知道。他们只是手里有钱,会投资有潜力的项目也只是为了赚钱,但不懂科学,完全看不懂蔺教授发表的深奥期刊上的数据,连结论都需要旁人来解释。
但他们知道绿幕联盟不是个简单的组织,被这种组织包装出来的蔺教授绝不可能是真正的清流。
尤其他是这种酒宴上的常客。
他们只听说过蔺博士对学生很严厉,想见识见识他会怎么骂人。正期待着看他发火,没想到他居然直接动手,抄起玻璃瓶狠狠砸了上去。
所有人都惊呆了。